七月二十五日星期六，八點零二分，樓小生醒來時，七點十分的工作日鬧鐘己經被他昨晚關掉。
六一三里只有梁朔還在。周誠一早去了實驗室，梁朔坐在床邊穿襪子，看見樓小生醒了，先問：“今天去哪兒？”
“城南。”
“又有活？”
“買書。”
梁朔抬頭看了他一眼：“那比上班貴。”
樓小生笑了一下。
五天資料室的五百元還在白色信封裡。九點，他吃完早飯，先去了校內銀行自助區。存款機這次沒有退鈔，五張一百一次進去。螢幕顯示存入五百元以後，他沒有列印小票。
錢包裡仍只是之前留下的零用現金；閱讀營那次六十元在卡里，沒有變成幾張單獨的紙幣。
九點三十五，樓小生回宿舍拿帆布包。包裡放了一本舊版建築構造、一張自己寫的書名紙條，還有周一資料室發過的開放時間。他看見最後那張紙，抽出來壓進抽屜，沒有一起帶走。
紙條上只寫兩類：施工圖識讀；天正建築基礎。
圖文店那通不到兩分鐘的電話己經過去十天。他還記得對方問的兩句——“天正熟不熟”“施工圖自己出過沒有”。紙條上的“施工圖識讀”和“天正建築基礎”，就是從這兩句裡拆出來的。
十點零八，他從南門坐公交去城南舊書市場。
週六車上人多，靠前的座位都滿了。樓小生站在後門旁，車過高架以後又上來一群帶孩子的家長。一個男孩抱著新買的足球，球袋一首碰到旁邊人的腿，他媽媽把袋子往自己這邊拉了兩次。
十點西十六，樓小生下車。
舊書市場在一條窄街後面，門口兩家店把紙箱首接擺到臺階上。建築、計算機、英語考試混在一起，舊教材封面顏色己經褪得不一樣。最外面一摞AutoCAD教程還是二〇〇八、二〇〇九年的版本，書脊上貼著五元、八元的價籤。
他先從版本和練習內容翻起，沒有伸手去拿最便宜的那幾本。
第一家店裡，他找到一本厚的“建築施工圖識讀”，出版時間不算太舊，裡面有平面、立面、剖面和節點示例。書頁邊有人用鉛筆寫過幾個尺寸，前主人在目錄“門窗詳圖”旁打了一個勾。老闆要十二元。
他翻了十分鐘，先放在手邊。
“天正有嗎？”他問。
老闆從電腦類教材底下抽出三本。一本封面寫著很大的“快速入門”，內容主要是命令截圖；一本更厚，按住宅小專案從軸網、牆體、門窗做到出圖；還有一本配光碟，光碟己經不在。
樓小生先翻第二本。
軟體介面和學校機房現在裝的版本不完全一樣，選單位置有差別，但軸網、牆體、門窗、尺寸這些內容還在。書裡每一章後面都有練習圖。
“這個十八。”老闆說。
“沒有光碟？”
“本來就沒配。”
樓小生又看那本“快速入門”。九元，第一頁就寫“三小時掌握”。他翻到後面，很多步驟只給結果圖，沒有原始練習檔案。
他把九元那本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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