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車回汽車旅館的路上，柳飄飄的視線被路邊一個閃著霓虹燈招牌的店鋪吸引了過去。那招牌設計得頗為粗獷，一個巨大的瞄準鏡圖案，下面用花體英文寫著“鐵砧與火藥槍支專賣”。
槍店！
柳飄飄眼睛瞬間亮了，像看到肉的狼（比喻可能不太恰當，但心情類似）。超市經理那杆威懾力十足的霰彈槍，還有那幾個零元購混混手裡的破爛，都讓她對“合法持槍”這四個字有了更迫切的渴望。這可是末世生存的硬通貨！安全感的重要來源！
“這個好！” 她毫不猶豫地打燈轉向，把車停在了槍店門口不遠處的停車位。她沒有立刻下車，而是先觀察了一下：店鋪臨街，玻璃窗做了防彈處理，裡面燈光很亮，能看到牆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長槍短炮，貨架上擺著琳琅滿目的配件。門口貼著“必須出示有效身份證件方可入內”的告示，還有一個不太起眼的監控攝像頭。
“看起來是家正經店，不是那種地下作坊。” 柳飄飄心裡評估著，“正經店好，至少東西有保障，就是規矩多。試試看，能套出多少資訊是多少。”
她整理了一下表情，收起眼神里的精光，換上一種帶著點好奇、又有點拘謹的“普通亞裔女孩”神態，推門走了進去。
門鈴“叮咚”一響。店內面積不小，瀰漫著一股特有的槍油、金屬和清潔劑混合的味道。櫃檯後面站著兩個男人，一個年紀稍大，花白鬍子，穿著格子衫，戴著老花鏡，正在擦拭一把手槍零件；另一個年輕些，身材魁梧，穿著印有槍店logo的POLO衫，雙臂肌肉發達，正靠在櫃檯後看手機。
聽到門鈴，年輕店員抬起頭，目光在柳飄飄身上掃過，露出一絲職業化的微笑，但眼神里帶著審視：“下午好，女士。有什麼可以幫您的？” 他的聲音渾厚，語氣還算客氣。
年長的店員也抬頭看了一眼，沒說話，繼續低頭忙活。
柳飄飄走到櫃檯前，目光“好奇”地環顧四周牆上的槍械，然後才看向年輕店員，露出一個略帶靦腆的笑容：“你好，我就是……隨便看看。你們這裡……槍的種類真多。”
年輕店員點點頭，但身體姿勢沒怎麼放鬆：“是的，女士。我們是本地區最全的槍店之一。不過，按照加州法律和本店規定，如果您想上手觀看或者詢問具體型號，需要先出示您的有效身份證件和有效的 firear safety certificate（槍支安全證書），或者能證明您豁免的檔案。” 他語速平緩，但措辭嚴謹，顯然這套說辭重複過無數遍。
“來了，就知道有這一關。” 柳飄飄心裡撇撇嘴，臉上卻適時地露出一絲“困擾”和“茫然”：“啊？還要證件和證書啊？我只是……想先了解一下。我之前沒接觸過這些，有點好奇，也想看看有沒有適合……呃，居家防衛用的？” 她故意把話說得有點猶豫，顯得像個完全不懂行的小白。
年輕店員臉上職業化的笑容淡了一些，耐心解釋道：“是的，女士。為了安全和對所有顧客負責，這是必須的流程。您可以先瀏覽我們牆上的展示品和那邊的宣傳冊，對槍械有個基本概念。如果您確實有興趣購買，建議您先去參加州政府認可的 firear safety course（槍支安全課程），透過考試獲得證書，然後再攜帶有效的加州駕照或身份證過來。我們也可以為您推薦附近的培訓課程。”
他的語氣公事公辦，挑不出毛病，但也明確劃清了界限：沒證，連詳細諮詢和觸控樣品都別想。
柳飄飄心裡快速盤算：假身份雖然能應付海關和普通消費，但去參加政府認可的槍支安全課程並拿到可查的證書？風險太大。一旦深入核查，假身份很可能會露餡。而且時間也來不及。看來正規渠道短時間內是走不通了。
但她可不打算就這麼放棄。來都來了，總得撈點資訊。
“哦……這樣啊，聽起來還挺複雜的。” 她做出有點失望但又理解的樣子，“那我先看看宣傳冊吧。對了，” 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指了指牆上掛著的一把看起來比較緊湊的霰彈槍，“像那種，適合放在家裡防身嗎？如果……如果有證書的話。” 她巧妙地在句末加了前提。
年輕店員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看：“那是雷明頓870 ‘防禦者’ 系列泵動式霰彈槍，經典的家防選擇，可靠性高，威力適中，在室內環境使用也相對可控。如果有證書並完成背景調查和等待期，可以購買。” 他給出了標準答案，沒有多餘的評價。
“泵動式霰彈槍……和超市經理那把有點像。家防經典款，記下了。” 柳飄飄默默記下型號，然後又“好奇”地問：“那手槍呢？是不是更方便一些？我看電影裡……”
“手槍確實更便攜，但操作難度相對較高，需要更多的訓練才能有效使用。同樣需要證書和透過更嚴格的背景調查。” 店員打斷了她，似乎不想深入聊下去，“女士，如果您對槍械真的感興趣，第一步是去參加安全課程。沒有基礎知識和安全觀念，談論具體型號沒有意義，也很危險。”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符合安全規範，也隱隱透出“你沒證就別在這問東問西”的送客意味。
柳飄飄聽懂了。她也不惱，反而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謝謝你的提醒，你說得對，安全第一。那我先看看宣傳冊，瞭解一下課程資訊。打擾了。”
她轉身走向旁邊放著各種宣傳冊和小冊子的架子，真的拿起幾本翻看起來，有槍支安全課程的廣告，有不同槍械製造商的產品目錄，還有一些本地射擊俱樂部的介紹。
年輕店員見她不再追問，也樂得清閒，重新靠回櫃檯後，但目光仍時不時掃過她，保持著基本的警惕。
年長的花鬍子老頭自始至終沒再抬頭，專注於手裡的零件，彷彿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柳飄飄慢悠悠地翻著冊子，耳朵卻豎著，捕捉著店裡的其他動靜。偶爾有其他顧客進來，店員也是那套流程，先查證件，然後才提供服務。她聽到一些片段對話，關於某款步槍的精度、某種子彈的庫存、等待期的長短……都是零碎資訊，但她默默記在心裡。
“看來，在美國某些地方，想合法搞把槍，程式真不少。加州尤其嚴格。等待期、背景調查、安全證書……太耽誤時間了。” 她心裡那個“透過非正規渠道獲取”的想法越發強烈。
大約過了十分鐘，她放下冊子，對年輕店員禮貌地點點頭：“謝謝你，我先走了。可能需要先去上個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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