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制裁”後的第二天下午，柳飄飄就被“請”到了別墅一間新佈置出來的、充滿中藥味和古樸氣息的理療室。裡面等著她的，是一位頭髮花白、面容清癯、眼神銳利如鷹的老者，姓孫，據說是顧家重金請來的、退隱多年的針灸聖手。
孫老先生一身樸素的中式衣衫，背脊挺直，往那一坐，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他面前攤開著幾本厚重的、紙張泛黃的線裝書，還有一幅展開的、密密麻麻標註著穴位的人體經絡圖。
柳飄飄一進門，就被那幅圖上無數的小點和複雜交錯的線條晃花了眼，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孫老師好。” 她規規矩矩地鞠躬，努力擠出“好學生”的表情。
孫老先生微微頷首，目光在她臉上掃過，沒什麼表情：“柳小姐，坐。從今天起，每日下午兩個時辰，老夫教你針灸推拿入門之道。既是為顧先生調理，便不可兒戲，需從根基打起。”
柳飄飄點頭如搗蒜：“是是是，老師說得對！我一定認真學！” 內心OS： 兩個時辰？四個小時？要命！比大學聽課還久！
孫老先生也不廢話，直接推過一本《針灸甲乙經》的現代註釋本，又指了指牆上的人體穴點陣圖，聲音平緩卻不容置疑：“欲施針，先明理。理在何處？在人體經絡臟腑，在氣血執行之道。這第一課，便從識記十二正經、奇經八脈走向，以及三百六十餘常用穴位開始。”
柳飄飄：“……啊？”
她看著那本厚得像磚頭的書，又看了看牆上那幅讓人頭皮發麻的“星空圖”（穴位版），眼睛都直了。十二正經？奇經八脈？三百多個穴位？還要記住位置、功效、禁忌？ 這比揹她的囤貨清單難一萬倍！
“老、老師……” 她聲音發顫，“這個……都要背嗎？不能……邊實踐邊學嗎？比如，您直接告訴我顧燁腿上哪幾個穴位有用，我先扎……呃，先認那幾個？” 內心OS： 搞那麼複雜幹嘛！直接告訴我答案不行嗎！
孫老先生眉頭微蹙，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孺子不可教也”：“基礎不牢，地動山搖。穴位功效並非孤立，需與經絡相連，與整體辨證相合。不知其然，更不知其所以然，盲目下針，與庸醫害人何異？柳小姐，你昨日所為，便是教訓。”
柳飄飄被噎得說不出話，臉上火辣辣的。這老頭，哪壺不開提哪壺！
沒辦法，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她苦著臉，拿起那本“磚頭”，翻開第一頁，密密麻麻的文言文夾雜著現代註釋，還有各種骨骼肌肉解剖圖……她感覺自己的頭開始嗡嗡作響。
最近天天喝靈泉水，腦子是清醒了不少，記憶力好像也好了一丟丟，但面對這浩如煙海的專業知識……還是杯水車薪啊！
她硬著頭皮看，嘴裡唸唸有詞：“手太陰肺經……起於中焦，下絡大腸，還循胃口，上膈屬肺……什麼跟什麼啊！” 她偷偷抬眼瞄孫老先生，老頭正閉目養神，彷彿在考驗她的自覺性。
內心OS瘋狂咒罵顧燁：
“顧燁！你這個黑心肝的病嬌！殺人不用刀！讓我背這個，比用那根牲口針扎我還難受！”
“三百多個穴位！還分經別絡！還有五行屬性！還有補瀉手法！這是人學的東西嗎？！”
“我就想學個手藝，好繼續‘投資’你這根金大腿，你至於給我整這麼大一齣嗎？直接找個師傅教我不就完了？非要先理論後實踐？資本主義的剝削都沒你這麼狠！”
“我背！我背還不行嗎！等我背會了，第一個就拿你練手！足三里是吧？陽陵泉是吧？我扎！我天天扎！扎到你哭著求我別學了！”
她一邊心裡罵得歡，一邊手指顫抖地指著圖譜上的一個點：“這個……這個是什麼穴來著？好像是……合谷？在手背上，虎口位置……主治頭痛、目赤、齒痛、口眼歪斜……還有……呃，還有什麼來著？”
孫老先生不知何時睜開了眼，淡淡道：“還有發熱，惡寒，無汗，多汗，經閉，滯產。”
柳飄飄：“……” 這麼多！誰記得住啊！
她哭喪著臉：“老師，這……這也太複雜了。有沒有……速成口訣什麼的？”
孫老先生瞥了她一眼：“欲速則不達。醫道嚴謹，關乎人命，豈有速成之說？今日先記手三陰、手三陽經主要穴位及其大致功效。明日抽查。”
柳飄飄眼前一黑。還要抽查？！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柳飄飄感覺自己彷彿回到了高三地獄（雖然她沒正經上過高三）。枯燥的文字，複雜的圖譜，孫老先生時不時抽問一句，答不上來就是平靜卻壓力山大的凝視。
她如坐針氈，度秒如年。手裡的筆在筆記本上劃拉，字跡越來越潦草，心情越來越暴躁。要不是惦記著學好了可能有機會恢復採購權，還能名正言順繼續她的“治療大計”，她真想掀桌子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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