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是。”冰刃似乎對她的尖銳並不動怒,只是淡淡道,“但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你只需要知道,再繼續下去,你會沒命。這裡的水,比你想象得深得多。”
“深?能有多深?”柳飄飄眯起眼睛,開始試探,“不就是個搞生物研究的公司嗎?還能吃人不成?” 她故意說得輕描淡寫,觀察對方反應。
冰刃看著她,那雙銳利的眼睛似乎能看穿她故作鎮定的偽裝。他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道:“吃人?有時候,比那更糟。” 他沒有詳細解釋,但話裡的寒意讓柳飄飄心頭一凜。
看來,疤臉的傳言和網上的零碎資訊,恐怕並非空穴來風。這個Apex,問題大了。
但越是危險,可能意味著價值越高。柳飄飄的貪……呃,冒險精神,反而被勾起來了些。她眼珠一轉,忽然換了個語氣,帶著點玩味和算計,上下打量著冰刃:
“喂,眼鏡兄。我看你……也不像是Apex的人吧?不然早把我扭送進去了。你在這附近轉悠,還‘好心’提醒我……怎麼,你也是‘同道中人’?也對那裡面……有點想法?” 她把“想法”兩個字咬得意味深長。
冰刃眼神微冷:“這與無關。”
“別這麼冷淡嘛。”柳飄飄湊近一點,壓低聲音,臉上露出那種典型的、準備談生意的笑容,“你看,你不想我送死,我其實也惜命得很。咱們目標說不定不衝突呢?我這個人吧,胃口不大,只求財。”
她指了指Apex大樓,“裡面那些瓶瓶罐罐、機器裝置,值錢得很吧?搞出來,轉手就是天價。實驗我不會,但搬東西我在行啊。你……是不是需要有人幫忙‘搬運’?或者,你需要裡面的‘某樣東西’,但自己不好動手?”
她這是在賭,賭這個神秘男人對Apex有所圖,而且可能需要外部協助。她展現出自己的價值(不怕死、貪財、似乎有點門路),也試探對方的底細和需求。
冰刃看著她那張寫滿精明和算計的臉,沉默了更長時間。樓頂的風吹過,帶著廢棄廠區的鐵鏽味。
“你膽子很大。”他終於開口,語氣聽不出褒貶,“但也很蠢。你以為那是超市倉庫,想拿就拿?”
“超市倉庫我可看不上。”柳飄飄撇撇嘴,“高風險高回報嘛。怎麼樣?合作一下?你提供情報、內部資訊、或者……必要時的支援?我負責具體的‘操作’和‘搬運’。得手後,按貢獻分賬,或者你要什麼特定的東西,我可以優先幫你弄。” 她開出條件,靈活而誘人。
冰刃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彷彿在評估她話語裡的真實性和可靠性,以及……她這個人本身的危險係數。
“合作?”他輕輕重複,眼鏡後的眸光深邃難測,“和你?”
“對,和我。”柳飄飄挺了挺胸,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可靠(雖然此刻灰頭土臉被按過的樣子沒什麼說服力),“別小看人。我既然敢打這裡的主意,自然有點保命和得手的把握。多條路,總比你自己硬闖或者看著我這種‘蠢貨’去送死強吧?”
她在激將,也在展示自己的“利用價值”。
樓頂陷入短暫的寂靜,只有風聲嗚咽。冰刃似乎在權衡。柳飄飄的心也提了起來,手悄悄摸向了外套內襯裡藏著的另一處辣椒噴霧。
終於,冰刃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冷冽,卻似乎帶上了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鬆動:
“離開這裡。今天的事,忘掉。如果讓我再發現你靠近Apex……”他沒說完,但威脅意味明顯。
他既沒答應合作,也沒完全拒絕,而是給出了一個模糊的警告和驅離。這反而讓柳飄飄覺得更有戲——如果他真想徹底阻止她,恐怕不會這麼“客氣”。
“行行行,我走,我走。”柳飄飄做出怕了的樣子,彎腰撿起相機,拍拍土,“這破地方,拍個照都不安生。” 她轉身作勢要走,又回頭,對冰刃眨了眨眼,用口型無聲地說:“再聯絡。”
然後,不等冰刃反應,她迅速從樓頂另一側的消防梯爬了下去,動作敏捷,很快消失在廢棄廠區的複雜巷道里。
冰刃站在原地,看著柳飄飄消失的方向,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他抬起手,按在耳邊一個極不起眼的通訊器上,低聲用某種加密語言快速說了幾句。
“發現可疑亞裔女性,目標Apex,行為專業度不高但膽大,疑似獨立行動者,有特殊‘搬運’意圖。已警告驅離,繼續觀察。”
通訊器裡傳來簡短的回應。
冰刃放下手,再次看向對面那棟冷灰色的建築,眼神冰冷而凝重。
“只求財?”他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沒有溫度的弧度,“恐怕……沒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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