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滾帶爬（內心）從廢棄廠房區溜出來，柳飄飄鑽進自己那輛毫無特徵的舊車裡，砰地關上車門，反鎖。她沒立刻發動車子，而是把額頭抵在冰冷的方向盤上，深呼吸了好幾口，才勉強壓下狂飆的心跳和後背那層冷汗。
“我日……”她低聲罵了一句，聲音還有點發顫，“這他媽是招惹了什麼閻王爺？那身手，那眼神，那悄無聲息摸上來的架勢……專業殺手？特種兵？還是他媽的外星人？！”
她回想剛才被瞬間制住的感覺，那力量、那技巧，絕對是她平生僅見（以前顧珩顧燁兄弟雖然也不是善茬，但那是心機深沉，跟這種純粹的、淬鍊過的武力壓迫感完全不同）。自己在對方面前，就像只被捏住後頸皮的貓，毫無反抗之力。
“我這半吊子都不夠人家看的！”柳飄飄抬手抹了把臉，有點懊惱，但更多的是後怕和……一種被碾壓後清醒的認知。“還想著摸進人家實驗室零元購呢……差點自己就成了實驗室裡的‘耗材’！”
她之前憑著空間能力和一點小聰明，加上末世預知的緊迫感，確實有點飄了。覺得黑市軍火能搞定，批發市場能拿捏，街頭情報能收買，就沒什麼不敢碰的。現在“冰刃”這一下，像一盆冰水混合物，把她那點膨脹澆得透心涼。
但柳飄飄是誰？她是能在給顧珩當替身三年裡攢下私房錢、能在預知末日後立刻算計分手費、能在被“賣”給顧燁時反將一軍談價碼、能在異國他鄉迅速打通黑市渠道的狠人！挫折和驚嚇，只會讓她更清醒，更謹慎，然後……更狡猾地調整策略。
她抬起頭，看著後視鏡裡自己略顯蒼白的臉，慢慢咧開一個算不上好看、但充滿算計勁兒的笑容。
“行，眼鏡兄，算你狠。”她對著空氣，彷彿冰刃還在眼前，“警告收到了，Apex是龍潭虎穴，水很深，我這種小蝦米不夠格撲騰。” 她頓了頓，眼神閃爍，“但是……”
“但是，你也沒當場弄死我，或者把我扭送給Apex的保安。” 她開始冷靜分析，腦子轉得飛快，“這說明什麼？第一，你跟Apex不是一夥的，甚至可能是對頭。第二，你雖然覺得我蠢，但未必覺得我完全沒用？或者……至少沒到必須立刻清除的地步。第三，你最後那態度……有點意思啊。”
她回憶起冰刃那句“離開。忘掉。”以及他沉默權衡時的眼神。那不像是對待一個純粹找死路人的態度，更像是在評估一個變數。
“合作？”柳飄飄嗤笑一聲，搖了搖頭，“跟那種人精合作？我怕被賣了還幫他數錢。不過……他透露的資訊本身就有價值。Apex極度危險，但價值可能也超高。他本人身份神秘，目標不明，但實力強悍。”
她啟動車子，緩緩駛離這片是非之地。腦子裡的算盤打得噼啪響：
“Apex暫時不能硬碰，得從長計議。但其他幾家生物公司呢？VitaCell？NeuroVance？XGenocs？是不是也有類似的風險？那個冰刃是專門盯著Apex，還是對所有這類公司都有所關注？”
“得重新評估。情報嚴重不足。不能光靠網上那些真假難辨的爆料和街頭傳聞了。需要更靠譜的資訊源……媽的，上哪兒找？找疤臉？他估計就知道點皮毛。找那個冰刃？別逗了，再找上門怕是真的要進‘醫療觀察室’了。”
車子匯入車流，柳飄飄的心情也逐漸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冷靜、甚至帶著點興奮的挑戰感。難題越大，解決後的收益可能就越高，不是嗎？
“算了，飯要一口一口吃，羊毛要一撮一撮薅。”她給自己定下新的行動方針，“Apex和那個眼鏡兄，先放放。當前首要任務不變：熟悉新槍、搞定藥品、找到安全屋。等站穩腳跟，有了更厚的底牌，再回頭琢磨這條‘高階財路’也不遲。”
“不過……”她眼珠一轉，又冒出一個念頭，“那個冰刃說我‘搬運在行’？他怎麼看出來的？就憑我踩點時那點外行姿勢？還是……他察覺到什麼了？空間？不可能。那他是覺得我可能有特殊渠道或技術？”
這個念頭讓她微微警惕，但隨即又釋然。管他呢，反正現在井水不犯河水。自己小心點就是了。
想通這些，柳飄飄感覺輕鬆了不少。恐懼褪去，理智重新上線，甚至還有點慶幸——幸虧碰上個“講道理”的狠人，要是真碰上Apex的巡邏隊，估計現在已經在某個冰冷的解剖臺上了。
“果然，末世生存第一法則：猥瑣發育，別浪。”她總結道，順手從空間裡摸出一根能量棒，撕開包裝啃起來，給自己壓壓驚。
車子朝著批發市場倉庫的方向開去。她決定先去“視察”一下老林夫婦的工作，順便看看有沒有新的“羊毛”可以順手薅點——比如市場裡其他批發價效比高的物資，或者打聽一下有沒有比老林更便宜、更老實的臨時工（備用）。
至於那個神秘危險的冰刃和深不可測的Apex生物公司……
柳飄飄舔了舔能量棒的包裝紙，眼神在午後陽光中微微眯起，像只記仇又謹慎的狐狸。
“先記在小本本上。”她心裡嘀咕，“等姐姐我槍法練熟了，藥囤足了，堡壘建好了……咱們再來慢慢算，這趟渾水，到底值不值得蹚，以及……怎麼蹚才能撈到最大的魚！”
危機暫時解除，但野心並未熄滅，只是包裹上了更厚的謹慎和算計。柳飄飄的末世之路，在經歷了一次小小的“降維打擊”後，方向未變，但步伐，註定會更加隱秘、更加狡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