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批發市場倉庫出來,柳飄飄的心情還算不錯。老林夫婦把倉庫收拾得比她預期還乾淨,甚至不知道從哪兒找了塊破布把僅有的一張破桌子擦了又擦。她又“隨口”佈置了點新任務(整理一些根本不存在的“即將到貨”的清單),兩口子依舊毫無怨言,連連應下。
“用著是順手,就是這身世麻煩了點……”柳飄飄一邊開車往市區方向晃,一邊琢磨著怎麼才能讓這對夫妻更“可靠”又不會給自己惹事。孩子失蹤始終是個隱患,萬一他們找孩子心切,哪天耽誤了正事,或者引來不必要的注意……
正想著,前方路口紅燈亮起。她緩緩剎車,停在車道里。洛杉磯下午的車流不緊不慢,陽光有些晃眼。
突然,“嘀——!!!” 旁邊車道傳來一聲刺耳又暴躁的喇叭長鳴,緊接著是一串含混不清卻充滿怒氣的英文咒罵:“F**king ve your ass! What the hell are you staring at, you du bitch!”(他媽的開快點!看什麼看,蠢貨!)
柳飄飄眉頭一皺,慢悠悠地轉過頭。旁邊車道停著一輛改裝得花裡胡哨、排氣管嗡嗡低吼的日系轎車。駕駛座是個染著刺眼紫毛、戴著鼻環的年輕白人小子,副駕駛則是個頂著滿頭髒辮、膚色較深的混血兒模樣的年輕人。兩人都穿著oversize的潮牌,表情囂張,紫毛正對著前面一輛起步稍慢的老爺車豎中指。
“嘖,倆二貨。”柳飄飄撇撇嘴,懶得搭理這種街頭小混混。她收回目光,準備等綠燈。
然而,就在她轉回頭的前一瞬,眼角的餘光不經意間又掃過副駕駛那個髒辮的側臉。剛才沒細看,只覺得有點煩躁的痞氣,現在這一瞥……
嗯?
柳飄飄心頭莫名一跳。那張側臉……輪廓似乎有點眼熟?尤其是那眉毛和鼻樑的弧度……
她下意識地又轉過去,想仔細看看。但就在此時,綠燈亮了!
“嗡——!” 旁邊那輛改裝車發出巨大的轟鳴,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猛地躥了出去,瞬間搶在柳飄飄車前,還故意別了她一下,濺起一點路邊的積水。
“我靠!”柳飄飄趕緊扶穩方向盤,罵了一句。但她的心思完全不在這點路怒挑釁上。
就在那改裝車躥出去的瞬間,副駕駛的髒辮因為慣性稍微側了側頭,車窗還沒完全升起,午後陽光清晰地照在他的臉上——雖然妝容誇張(眼線、眉釘),頭髮遮住部分額頭,但那眉眼、那嘴巴的形狀……
臥槽!
柳飄飄腦子裡像是有個燈泡“啪”地亮了!一張青澀的、靦腆的、穿著規整襯衫的亞裔男孩證件照,與她剛剛瞥見的那張畫著濃妝、表情桀驁的側臉,迅速重疊!
老林的兒子!那個失蹤的林小海?!
雖然髮型、妝容、氣質天差地別,但骨相輪廓騙不了人!尤其是那略顯單薄卻線條清晰的下頜,還有那雙眼睛的形狀——即使此刻畫著眼線、透著戾氣,底子是一樣的!
“不會吧?這麼巧?!”柳飄飄心臟狂跳起來,一腳油門就跟了上去!那輛改裝車已經匯入車流,開得飛快,不斷變道超車,技術野得很。
柳飄飄的車技不差(為了末世練的),但開的這輛租來的普通轎車效能一般,追起來有點吃力。她死死盯住前方那輛花花綠綠、排氣聲浪囂張的車尾,腦子飛速運轉:
“是他!肯定是他!老林夫婦找得那麼苦,兒子居然在洛杉磯街頭當飛車黨?還打扮成這副鬼樣子?!這什麼情況?被綁架脅迫了?還是自己墮落了?失蹤……難道不是被生物公司抓走,而是自己混街頭去了?”
無數的疑問湧上來,但眼下最重要的是不能跟丟!
“紫毛小子,開挺野啊!”柳飄飄咬著牙,也顧不上低調了,在車流中穿梭,緊緊咬著目標。好幾次差點被別的車擋住,幸虧她反應快,加上那股豁出去的勁頭,才沒被甩掉。
追了大概七八個街區,那輛改裝車拐進了一條相對狹窄、酒吧和塗鴉店林立的街道,速度慢了下來,似乎在找地方停車。柳飄飄也趕緊減速,保持距離,同時迅速觀察周圍環境。
“這地方……看起來是那種地下文化聚集區,龍蛇混雜。” 她心裡評估著,把車停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眼看著那輛改裝車停在了一家霓虹燈閃爍、門口聚集著幾個奇裝異服年輕人的酒吧後門。
紫毛和髒辮(疑似林小海)下了車,跟門口的人擊掌打招呼,然後勾肩搭背地走進了酒吧。
柳飄飄坐在車裡,沒立刻跟進去。她需要冷靜一下。
“確認目標。但情況不明。那小子看起來混得‘如魚得水’,不像是被脅迫的樣子。老林夫婦知道他這樣嗎?肯定不知道,不然不會那麼絕望。”
“我要不要管這閒事?” 她問自己。按她一貫的作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這涉及到她目前還算好用的臨時手下老林夫婦。如果她能把他們“失蹤”的兒子找回去,哪怕只是提供確切線索,這對夫妻的忠誠度和可用性會不會飆升?甚至可能發展成更可靠的長期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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