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小時前，柳飄飄戴著足以遮住半張臉的墨鏡和棒球帽，揹著一個輕便的登山包，隨著人流登上了從洛杉磯飛往加拿大溫哥華的航班。她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後便側頭看向窗外，彷彿只是個普通的、有些疲憊的旅行者。
飛機緩緩滑行，起飛，爬升。當洛杉磯的城市輪廓在雲層下逐漸變小、模糊，最終被連綿的雲海取代時，柳飄飄才幾不可聞地舒了口氣。
“暫時拜拜了，天使之城。”她內心吐槽，“感謝你的糧食、藥品、武器、還有不知名投資人的大禮包……雖然薅羊毛薅得有點狠，但咱們這是各取所需嘛，你得到了‘治安良好’的假象（東西都沒了還咋發犯罪？），我得到了活下去的資本。雙贏，完美。”
空乘開始發放飲料和小食。柳飄飄要了杯水，撕開一包小餅乾，食不知味地嚼著。腦子裡卻在飛速盤算：
“溫哥華只是第一站。加拿大地方大，人少，北極圈附近還有冷戰時期留下的廢棄雷達站、軍事基地……聽說有些超級富豪在落基山脈裡挖了超級地堡？得想辦法打聽打聽……”
“老林一家……暫時放養。給了錢，給了任務，也留了鉤子（債務、案底）。是成為有用的外圍棋子，還是自生自滅，看他們造化了。反正核心資產都在我空間裡，那個倉庫就算丟了也不心疼。”
“疤臉那邊的武器交易……算了，手裡傢伙夠多了，暫時沒必要再冒險接觸。盧克的藥品線倒是可以保持若即若離的聯絡，畢竟藥品消耗快。”
“Apex和那個冰刃……暫時惹不起，躲得起。等我找個烏龜殼一樣的安全屋蹲進去，任你們外面腥風血雨。”
她腦子裡像是有個永不停歇的算盤，噼裡啪啦地計算著得失、風險、下一步。時而得意於自己的“戰果”，時而警惕著潛在的威脅，時而又對未來那確定卻又未知的末世感到一絲難以言喻的亢奮與寒意。
“唉，我這勞碌命。”她自嘲地想著，閉上眼，試圖小憩片刻。但腦海中總是不由自主地閃過顧燁那張蒼白又帶著病嬌氣的臉，還有喬月那看似溫柔實則詭異的笑容。
“也不知道國內那兩位‘痴男怨女’演到哪一齣了？顧燁那腿……喬月的系統……”她撇撇嘴，“管他呢，天高皇帝遠。最好別來煩我。”
她調整了一下姿勢，在引擎的嗡鳴聲中，意識逐漸模糊。
與此同時，遠在太平洋彼岸的京都。
顧家老宅深處，顧燁的書房內氣氛凝重。厚重的窗簾遮住了午後的陽光，只開著一盞昏黃的檯燈。顧燁依舊坐在他那張特製的輪椅上，腿上蓋著薄毯。喬月（偽裝版柳飄飄）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正低著頭，手裡拿著一本中醫典籍，似乎在看，但眼神飄忽。
陳管家站在書桌前，手裡拿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加密檔案，臉色是罕見的嚴肅和一絲難以置信。
“少爺，”陳管家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清晰無比，“我們在洛杉磯的三處‘觀察點’和預備倉庫，就在昨夜，全部……失竊了。”
顧燁原本漫不經心把玩著一枚古舊玉佩的手指，驀然頓住。他緩緩抬起頭，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瞬間凍結，然後又猛地炸開一絲駭人的精光。
“失竊？”他的聲音很輕，卻像冰碴子刮過地面，“具體。”
陳管家將檔案遞近一些：“A7號點，主要儲備基礎生存物資；B3號點，側重工具、能源、通訊裝置；C1號點……存放了一些從特殊渠道獲得的、具有研究價值的物品和儀器。根據緊急彙報，現場沒有任何暴力闖入痕跡，監控系統在事發時段顯示正常但事後回溯發現數據存在無法解釋的間斷和覆蓋。所有物資……包括一些大型發電機和精密儀器，全部消失，如同……蒸發。”
“蒸發？”顧燁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極其冰冷、甚至有些詭異的弧度，“好一個‘蒸發’。”
他的目光，如實質般掃過沙發上那個“柳飄飄”。喬月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訊息和顧燁的目光嚇到，身體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手裡的書滑落在地，她慌忙去撿，動作有些僵硬。
“飄飄，”顧燁忽然叫她，語氣聽不出情緒，“你覺得，什麼樣的賊，能這樣無聲無息地，把幾個倉庫搬空？連一點痕跡都不留？”
喬月（系統正在瘋狂提示她保持鎮定，模仿柳飄飄可能有的反應）撿起書，努力擠出一個帶著點茫然和驚訝的表情：“啊？搬、搬空？這……這怎麼可能？是不是內部有人……”
“內部？”顧燁輕笑一聲，打斷了她的猜測，目光卻依舊鎖著她，“內部誰有這麼大的本事？還是說……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外力’？”
喬月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強笑道：“阿燁，你怎麼這麼看著我？怪嚇人的……這事太離奇了，我也搞不懂。”
就在這時，顧燁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重新落回陳管家手中的檔案上。他的手指無意識地用力，那枚溫潤的玉佩似乎都發出了輕微的咯吱聲。然後，在陳管家和喬月都完全沒有預料到的情況下——
顧燁的雙手猛地按住了輪椅的扶手，手臂上的肌肉因用力而繃緊。緊接著，在兩人震驚的目光中，他的腰背竟然挺直，雙腿……顫巍巍地，離開了輪椅的腳踏板！
他站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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