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依舊昏蒙，灰撲撲的雲層壓在海面上，連風都裹著濃稠的鹹腥味。
柳飄飄靠在船尾欄杆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敲著冰冷的鐵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海面上。那頭通體暗紅的變異鯨正浮在水面，黃色豎瞳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巨大的尾巴一下下輕拍海面，濺起細碎的水花，那副模樣直白又急切——擺明了在等她的雷電，等著充能享舒坦。
柳飄飄才不遂它意，抱臂站定，壓根沒抬手凝雷。
下一秒，她往前湊了湊，對著海面扯著嗓子喊，聲音清亮，穿透海風：“想挨電可以，先搞點好處來！不給我弄點吃的，我可沒力氣給你放電！”
變異鯨眨了眨黃色的眼睛，龐大的身軀頓在原地，沒動靜，像是沒聽懂。
柳飄飄翻了個白眼，索性放下手臂，對著海面比劃起來：一手指著自己的嘴，做出吃東西的動作，又狠狠指向海面，嗓門更大了：“海鮮！魚！蝦！大螃蟹！趕緊撈上來，不然別想蹭電！”
這回，大傢伙總算反應過來了。
它暗紅色的身軀緩緩往下沉，巨大的尾鰭高高翹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下一秒，猛地一頭扎進深海！
“嘩啦——！”
數米高的水花沖天而起，冰冷的鹹水劈頭蓋臉澆下來，瞬間把柳飄飄澆成了落湯雞，頭髮絲全貼在臉頰、脖頸上，狼狽又憋屈。
她抬手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啐了口鹹澀的海水，盯著鯨魚消失的海面，咬牙嘀咕：“好傢伙，招呼都不打，遲早收拾你。”
腳步聲漸近，顧燁走到她身側，目光掃過平靜的海面，眉梢微挑：“你真覺得它能聽懂？還能給你找海鮮？”
“管它聽不聽得懂，試試又不虧。”柳飄飄甩了甩手上的水，嘴角勾起一抹狡黠，“要是弄不來，正好名正言順電它一頓，出出氣，也不虧。”
顧燁聞言，無奈搖了搖頭，沒再多說，只是陪著她一起等。
海面恢復了死寂的平靜，沒有浪花，沒有聲響，只有貨船行駛的輕微顛簸。
一分鐘，五分鐘，十分鐘……
遲遲不見變異鯨的身影，海面連半點波動都沒有。
柳飄飄漸漸沒了耐心，靠在欄杆上，手指加快節奏敲著欄杆，心裡暗自腹誹：該不會真跑了吧？早知道就不跟它講條件，直接電一頓算了，今晚難不成還要自己下海撈魚？
就在她滿心煩躁、快要放棄的時候——
平靜的海面驟然炸開！
“轟——！！”
暗紅色的龐然大物猛地從深海沖天而起，三十多米的身軀騰空躍出海面，宛若一座移動的小山，遮住了頭頂僅有的天光，甲板瞬間陷入一片陰影。無數海水從它粗糙的皮膚上傾瀉而下，如同瀑布墜落，砸在海面上濺起震天巨響。
柳飄飄猛地仰頭，瞳孔驟然收縮，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滿心震撼只剩一句：“我——靠——！”
變異鯨精準躍到貨船正上方，巨大的嘴巴豁然張開。
下一秒，滿滿一嘴的海鮮，如同暴雨般從天而降！
活蹦亂跳的海魚、張牙舞爪的螃蟹、肥碩的大蝦、黏糊糊的魷魚，還有叫不上名字的深海貝類，劈頭蓋臉砸下來——砸在集裝箱上發出砰砰巨響，砸在船艙頂震得鐵皮發顫，更直直砸在柳飄飄身上！
一條半大的銀魚狠狠拍在她臉上，尾巴還在瘋狂甩動；一隻螃蟹牢牢鉗住她的頭髮，蟹腿不停蹬踹；魷魚的吸盤死死粘在她胳膊上，甩都甩不掉。
突如其來的“海鮮雨”把柳飄飄砸得連連後退，慌忙蹲在地上，雙手抱頭護住自己，渾身瞬間掛滿了海草、魚鱗，狼狽到了極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