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徹底籠罩了整片港口,濃稠的霧氣再次翻湧而來,將一切都裹得朦朧。
岸邊應急燈的昏黃光暈,在霧氣裡暈開一圈圈柔光,像泡在冷水裡的碎月亮,明明滅滅,照不透暗處的殺機。
柳飄飄從廢棄貨船的陰影裡緩緩站起身,蹲了大半天的雙腿又麻又酸,針扎似的疼,她卻毫不在意,腳尖輕輕點地,稍作舒緩。
感知力如同無形的密網,牢牢鎖定油庫地下那幾道精神力源,她抬手按住顧燁的肩膀,示意他原地別動,隨即轉頭看向高個和矮個,指尖快速比劃:我獨自潛入探查,你們守在外面,切勿輕舉妄動,等我訊號。
顧燁眉頭瞬間擰緊,伸手想拉住她,語氣壓得極低,滿是擔憂:“太危險了,我跟你一起。”
“不用,人多目標大,容易暴露。”柳飄飄拍了拍他的手背,眼神篤定,“放心,我很快回來,看好他們。”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驟然消失。
瞬移!二十米、又二十米,每一次落腳點,都精準踩在集裝箱、牆體的陰影死角里,不留半點蹤跡。
夜色裡,喪屍的視覺大幅退化,卻能敏銳捕捉活人的氣息,柳飄飄全程收斂自身所有精神波動,像一塊沉入深水的寒石,悄無聲息,沒有半分活人生息。
幾次瞬移後,她縱身越過佈滿鐵絲網的圍牆,穩穩落入油庫內部,身形一閃,躲進暗處。
地下油庫的入口,是一扇厚重的鏽跡鐵門,半敞著,裡面透出微弱昏黃的燈光,順著向下的通道蔓延。
柳飄飄身形一矮,閃身鑽入通道。
通道向下傾斜,牆壁是粗糙斑駁的水泥,地面鋪著防滑鋼板,踩上去沒有半點聲響。空氣中,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混雜著酸腐氣息,撲面而來,刺鼻難聞。
她的感知力順著通道往前探,那道最強的精神力源,就在通道盡頭的控制室裡,波動紊亂,透著極強的痛苦與虛弱。
沒有埋伏的喪屍,沒有致命陷阱,只有這股壓抑的氣息。
柳飄飄腳步一頓,再次瞬移,直接出現在控制室中央。
所謂的控制室,早已被改造成簡陋的臨時住所。
牆角堆著破舊的被褥、吃空的罐頭盒、散落的礦泉水瓶,桌上擺著一臺還在亮著的老舊筆記型電腦,螢幕上清晰顯示著油庫外圍的監控畫面——密密麻麻的喪屍佈防圖,每一個出入口、每一段圍牆,都標註著喪屍數量、種類,甚至精準到換防時間,條理清晰。
而在角落的被褥上,蜷縮著一個年輕男人。
他渾身止不住地發抖,臉色慘白如紙,嘴唇泛著青紫色,額頭上佈滿密密麻麻的冷汗,頭髮被汗水打溼,一綹綹貼在額頭。他死死抱著腦袋,身體蜷縮成一團,喉嚨裡不停發出壓抑的乾嘔聲,脊背劇烈抽搐,卻什麼都吐不出來,痛苦到了極致。
“誰?!”
聽到動靜,男人猛地抬起頭。
那雙眼睛佈滿通紅的血絲,瞳孔劇烈收縮,像受驚的困獸,死死盯著突然出現的柳飄飄,眼底滿是警惕、恐懼,還有一絲瀕臨崩潰的癲狂。
下一秒,一股強橫無比的精神力,毫無徵兆、帶著破釜沉舟的狠勁,狠狠朝著柳飄飄的識海刺來!
比昨天的精神喪屍更猛、更精準、更決絕,是被逼到絕境的拼死反擊!
柳飄飄早有防備,眼神一冷,瞬間將精神力凝聚成厚重的盾牌,穩穩擋下這一擊。
“唔——!”
男人發出一聲沉悶的痛哼,身體猛地往後一仰,後腦勺重重磕在冰冷的牆壁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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