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層突然裂開一道縫隙，月色順著縫隙傾瀉而下 —— 不是滿月，卻亮得驚人，銀白色的月光鋪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一片，像撒了滿海的碎銀子，隨著海浪起伏，晃得人眼睛發花。
柳飄飄靠在船頭欄杆上，無意間低頭，竟發現海面飄著一片 “燈籠”—— 那群發光水母不知何時浮上了水面，半透明的傘狀體在海面上輕輕晃盪，細長的觸手垂在水裡，隨著海浪輕輕擺動，身上淡淡的白光裹著月光，交相輝映，一盞盞、一簇簇，美得像墜入海面的星辰。
不光是水母，遠處海面上還漂著幾隻老海龜，龜殼上爬滿了藤壺和海草，像披了一件破舊的鎧甲，它們安安靜靜地浮在水面，腦袋仰得高高的，眼睛閉著，四肢舒展，那模樣，像是在認真感受著月光的溫柔，又像是在偷懶打盹。幾條變異大魚也浮在不遠處，背鰭露出海面，身體一動不動，只有鰓蓋輕輕翕動，呼吸著夜裡的海風。
柳飄飄挑眉，精神力輕輕掃過這些海洋生物，心裡犯起了嘀咕，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欄杆上的鏽跡，嘴裡碎碎念：“搞什麼名堂？不覓食、不打架、不遷徙，也不躲天敵，就這麼浮著？難不成海洋生物也興‘朝聖’？對著月亮拜一拜，就能進化？吸收點月之精華，還能覺醒超能力不成？”
她越想越好奇，索性學著它們的樣子，盤腿坐在冰冷的船頭甲板上，仰起頭，任由月光灑在臉上，閉上眼睛，緩緩釋放精神力，試著感受這月光的 “魔力”。
銀色的月光落在皮膚上，清涼又柔和，沒有海風的凜冽，也沒有海水的鹹澀，那種觸感很奇妙，像是一縷縷微光，從皮膚滲進去，順著血液慢慢擴散，渾身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寧靜，連精神力都變得溫順起來。
海風輕輕吹過，鹹溼的微涼氣息拂過臉頰，帶著海浪的溼氣，撫平了連日來的疲憊。柳飄飄明顯感覺到，身體裡有什麼東西在緩慢湧動 —— 不是雷電那種劈里啪啦的劇烈波動，而是精神力的感知範圍，在一點點擴大：一百二十米、一百二十五米、一百三十米…… 速度不快，卻實打實的在增長。
“我去，還真能漲精神力？” 柳飄飄心裡一喜，暗自嘀咕，“看來不是朝聖，是借月光吸收能量、休養身體啊，這海洋生物，倒挺會找地方享福。”
她這邊正沉浸在精神力增長的喜悅裡，甲板上幾個還沒睡著的倖存者，也注意到了她的模樣。有人探頭探腦看了一會兒，猶豫了一下，竟也學著她的樣子，盤腿坐在甲板上，仰起頭，閉上眼睛，靜靜沐浴在月光下。
一個、兩個、三個…… 越來越多的人被帶動起來，原本擠在船艙門口、甲板角落的倖存者，紛紛走過來，盤腿坐下，老人、女人、孩子，一個個都閉著眼睛，臉上帶著難得的平靜，連呼吸都變得輕柔起來。
艾薩克也從船艙裡探出頭，看著甲板上的景象，又看了看船頭的柳飄飄，猶豫了幾秒，也輕手輕腳走出來，靠著船舷坐下，學著眾人的樣子，閉上了眼睛 —— 末世裡，這樣能讓人徹底靜下心來的時刻，太少太少了，哪怕只是片刻，也足夠珍貴。
幾十個人圍坐在甲板上，月光灑在他們黝黑的皮膚上，泛著淡淡的銀色光澤，海風輕拂，海浪輕輕搖晃著貨船，船身緩緩前行，整個海面都透著一股難得的安寧。
柳飄飄能清晰地感受到，每個人靈魂深處的顫動 —— 那是久旱逢甘霖的渴望，是在死亡與廢墟的夾縫裡，終於能卸下防備的鬆弛，是末世裡最奢侈的溫柔。
就在這時，身下傳來一陣輕微的水花聲。
柳飄飄睜開眼，低頭一看，好傢伙，那頭暗紅色的變異鯨魚，不知什麼時候從船底浮了上來，正半浮在水面上，圓溜溜的大眼睛睜得溜圓，清澈又帶著點蠢萌，直勾勾地盯著她，那表情，分明在問：你幹啥呢？你又不是海洋生物，學我們浮在這曬月亮，腦子壞了？
它的背脊露出水面，尾巴懶洋洋地垂在水裡，身體隨著海浪輕輕晃動，也在曬月光，可人家本來就是海洋生物，那姿態，比她自然多了，一臉 “這是我們的專屬放鬆姿勢，你湊什麼熱鬧” 的無辜。
柳飄飄盯著它那雙蠢萌的眼睛，嘴角狠狠一抽，心裡的喜悅瞬間涼了半截 —— 她順著鯨魚的動作往下看，赫然發現，那些水母、海龜、大魚，鰓蓋都在輕輕翕動，身體隨著海浪起伏，哪裡是什麼吸收月之精華，分明是在水面睡覺、換氣！
“操！” 柳飄飄在心裡暗罵一聲，差點沒忍住罵出聲，“搞了半天，我他媽腦補過度了？什麼月之精華，什麼精神力洗禮，什麼得道飛昇，全是我瞎想的！人家就是單純在海面上睡覺、順便曬個月亮，換氣休息而已！”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盤腿坐的姿勢，又看了看甲板上那些還在閉眼 “沐浴月光” 的人們，幾十個人個個一臉虔誠，坐得筆直，彷彿真的在接受什麼神聖的洗禮，柳飄飄的臉，瞬間有點發燙 —— 這波丟人，丟大了。
她清了清嗓子，用力拍了拍手，語氣故意裝得隨意，試圖掩飾自己的尷尬：“都別坐這兒傻曬了！趕緊回去睡覺！我就是趕路累了，坐這兒放鬆一下，沒什麼特別的，別跟著學！月光又不能當飯吃，明天還得趕路接人呢！”
眾人聞言，紛紛睜開眼睛，臉上帶著幾分茫然，還有幾分不捨。有人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有人還在回味剛才的寧靜，小聲嘀咕：“可是女士，剛才那種感覺，真的很舒服……”
“舒服也不能熬夜！” 柳飄飄板起臉，語氣硬了幾分，“趕緊回去，明天起晚了，沒人等你們！”
大家見狀，也不敢再多說，紛紛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和海水，三三兩兩，慢悠悠地回船艙去了。艾薩克走的時候，特意看了柳飄飄一眼，嘴角偷偷彎了一下，眼裡藏著笑意，顯然是看穿了她的尷尬，卻沒點破。
柳飄飄假裝沒看到，故意把頭扭向一邊，狠狠瞪著還浮在水面的鯨魚。
鯨魚被她瞪得一愣，大眼睛裡滿是無辜，彷彿在說：我沒惹你啊，你瞪我幹嘛？
柳飄飄氣不打一處來，抬手凝出一道細雷，“啪” 地一聲劈在鯨魚腦門上。鯨魚捱了一下，瞬間舒爽得渾身一顫，巨大的尾巴猛地一甩，濺起一大片水花，劈頭蓋臉澆了柳飄飄一身，連甲板上都溼了一大片。
“讓你看我笑話！” 柳飄飄抹了把臉上的海水，沒好氣地罵了一句，鯨魚卻像是沒聽懂，爽得尾巴拍得更歡，慢悠悠地沉回了水裡，只留下一圈圈漣漪。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甲板上就熱鬧起來 —— 那群倖存者，還在圍著討論昨晚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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