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師長想了想。“有。偵察連的，都認路。”
柳飄飄說：“叫一個來。”
劉師長沒多問，轉身喊了一聲。“小周！”
一個年輕兵跑過來，二十出頭，瘦高個，眼睛很亮。他站在柳飄飄面前，有點緊張。“柳同志。”
柳飄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認路？”
小周說：“認。以前在偵察連，負責測繪。”
柳飄飄說：“行。跟我走。”
她轉身就走。小周愣了一下，看著劉師長。劉師長點點頭。小周趕緊跟上。
兩人出了空間。外面還是那個灰濛濛的天，冷風嗖嗖的。小周站在那片廢墟上，四處張望了一下，表情沒什麼變化。
柳飄飄從空間裡摸出飛機。“會開嗎？”
小周點頭。“會。”
柳飄飄把鑰匙扔給他。“你來開。往西。找隕石多的地方。”
小周接過鑰匙，跳上飛機。柳飄飄坐在副駕駛，繫好安全帶。飛機升空，往西飛去。
小周開得很穩，比他年紀該有的穩重多了。他盯著前方，偶爾看一眼儀表盤，偶爾調整一下方向。柳飄飄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那些支離破碎的大地，忽然開口。
“你以前見過這種場面嗎？”
小周說：“沒有。”
柳飄飄說：“不怕？”
小周想了想。“怕。但怕也沒用。”
柳飄飄看了他一眼。這話，聽著耳熟。她笑了。“你多大了？”
小周說：“二十三。”
柳飄飄說：“比我大。我二十二。”
小周愣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接。柳飄飄也不說話了，繼續看窗外。
飛機往西飛，越飛越遠。下面的地形越來越陌生，那些山，那些河，那些廢墟——她一個都不認識。但小周認得。他偶爾會指著一個方向，說那邊以前是什麼地方，那邊以前有什麼東西。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柳飄飄聽著聽著，忽然說：“你記性挺好。”
小周說：“幹偵察的，記性不好不行。”
柳飄飄點點頭。兩人又沉默了。飛機穿過雲層，陽光從縫隙裡漏下來，把那些廢墟照得一片慘白。
柳飄飄看著下面那些隕石坑，心裡算著賬。這一個多月，地球上到底砸了多少隕石？沒人知道。但她知道，這些石頭，以後都是寶貝。她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到了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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