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飄飄說:“去看看。”
兩人走出基地,往部落那邊走。風很大,吹得人站不穩。雪被風捲起來,打在臉上,生疼。柳飄飄眯著眼睛,跟著冰河,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
部落建在背風的山坡上,幾排石頭房子,矮矮的,圓圓的,像一個個饅頭。屋頂是木頭和獸皮搭的,被雪壓得低低的。有幾間塌了,石頭散了一地,木頭斷成幾截,獸皮被風吹得嘩嘩響。但大部分還立著,煙囪裡冒著煙,裡面有人。
那個因紐特大爺站在門口,裹著一件厚厚的皮襖,臉上全是褶子,眼睛眯成一條縫。看見柳飄飄,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在滿是皺紋的臉上,像裂開的核桃。他嘰裡咕嚕說了一串,柳飄飄聽不懂,但知道他高興。
冰河在旁邊翻譯。“他說,謝謝你來看他。”
柳飄飄說:“應該的。”
大爺又嘰裡咕嚕說了一串,轉身進屋,出來的時候,手裡捧著一個小木盒。開啟,裡面是一塊隕石,拳頭大,亮晶晶的,比冰河桌上那些都好看。他把木盒遞給柳飄飄,嘴裡又嘰裡咕嚕說了一串。
冰河說:“他說,這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他撿到的。送給你。”
柳飄飄接過木盒,看著那塊隕石。那些亮晶晶的東西在裡面閃,紅的,綠的,藍的,紫的,像碎寶石。她把木盒收進空間,從裡面掏出一袋糧食,一箱藥品,一捆保暖物資,放在地上。
大爺看著那堆東西,又嘰裡咕嚕說了一串。冰河翻譯:“他說,夠了。太多了。”
柳飄飄說:“拿著。天冷,別凍著。”
大爺沒再推辭。他蹲下來,摸著那袋糧食,手在發抖。柳飄飄看著他那雙乾枯的手,忽然有點心酸。她轉身,往回走。冰河跟上來。
“那些隕石,真的有用?”
柳飄飄說:“有用。以後有大用。”
冰河點點頭,沒再問。兩人沉默地走回基地。風還在吹,雪還在飄,天還是灰濛濛的。柳飄飄站在基地門口,看著遠處那些被雪埋了一半的石頭房子,那些歪歪扭扭的管道,那些坑坑窪窪的冰面。
“冰河。”
冰河看著她。
柳飄飄說:“那些隕石,想辦法挖出來。凍在冰裡的,用熱水澆,用火烤,不管什麼辦法,弄出來。”
冰河點頭。“行。”
柳飄飄又說:“跟大爺他們說,讓他們也幫著撿。用物資換。”
冰河說:“好。”
柳飄飄從空間裡摸出飛機,跳上去。小周已經在駕駛座上等著了。她繫好安全帶,從窗戶往外看。冰河站在下面,衝她揮手。她也揮了揮手。
飛機升空。下面的基地越來越小,那些石頭房子,那些集裝箱,那些管道——越來越模糊。最後變成一個點,消失在灰濛濛的天色裡。柳飄飄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小周開著飛機,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忽然開口。“你說,這些人,能活下去嗎?”
小周想了想。“能。”
柳飄飄睜開眼。“為什麼這麼肯定?”
小周說:“因為有你在。”
柳飄飄愣了一下。然後她笑了。“你倒是會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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