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飄飄在一片荒野上收隕石。那些黑乎乎的石頭從坑裡飛起來，從四面八方往她這邊聚，黑壓壓的一片。她抬手一揮，全收了。
正要走，感知力忽然探到身後有人。她沒回頭，站在那裡沒動。
“跟了多久了？”聲音不大，在空曠的荒野上飄著。
沒人回答。她慢慢轉過身。
二十米外站著一個女人。裹得嚴嚴實實，黑色外套，黑色褲子，黑色靴子，帽子壓得很低，圍巾遮住半張臉，只露出兩隻眼睛。那眼睛很好看，又大又亮，但裡面的東西不對。不是好奇，不是警惕，是殺氣。那種冷冰冰的、不帶任何感情的、刀尖上的光。
柳飄飄眯起眼睛。“你誰？”
女人沒說話。她往前走了一步，步子很輕，踩在碎磚上沒聲音。柳飄飄往後退了一步，手插在口袋裡，攥著空間裡的東西。“我認識你？”
女人還是沒說話。她又往前走了一步。二十米變成了十五米。風從她身後刮過來，把她的外套吹得鼓起來，她沒動，跟釘子釘在地上似的。
柳飄飄看著她，忽然笑了。“要殺我？”
女人的眼睛動了一下，是那種獵手看見獵物終於走進陷阱的光。她開口了，聲音很輕，很冷。“有人要你的命。”
柳飄飄問誰。女人沒回答。她又往前走了一步，十五米變成了十米。她的手從口袋裡抽出來，空著手，什麼都沒拿。但柳飄飄看見了，她手指上戴著個戒指，銀白色的，上面嵌著一小塊隕石，亮晶晶的，跟她空間裡那些一模一樣。
“你也有系統？”
女人的腳步停了一下。就那麼一下。然後她動了。快，比柳飄飄見過的任何人都快。她像一支箭，從十米外射過來，手從口袋裡掏出來，握著一把刀，黑乎乎的，沒反光。刀尖對著柳飄飄的脖子。
柳飄飄想著左邊三米，腳下一輕。刀從她耳邊擦過去，帶起一陣風。她站在三米外，看著那個女人一刀砍空，身子往前傾了一下，很快穩住。女人轉過頭，看著她，眼睛裡的殺氣沒變，但多了點東西——是意外。
“瞬移？”她的聲音還是那麼冷。
柳飄飄說：“你猜。”
女人又衝過來。這次更快，刀從下往上撩，對著她的肚子。柳飄飄想著右邊三米，腳下一輕。刀劃破空氣，嘶的一聲，她站在三米外，拍拍衣服，一點事都沒有。女人停下來，看著她，眼睛裡的意外變成了認真。她把手裡的刀換了個握法，刀尖朝下，身子壓低，像一隻準備撲食的貓。
柳飄飄說：“累不累？”女人沒理她，又衝過來。這次不是直線，是斜線，左一下，右一下，刀光在空氣裡劃出一道道弧線。柳飄飄想著左邊兩米，腳下一輕。想著右邊兩米，腳下一輕。想著後面三米，腳下一輕。她像一隻跳蚤，在這片荒野上蹦來蹦去，女人的刀每次都差那麼一點，永遠砍不中。
“你就這點本事？”柳飄飄站在一塊大石頭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女人停下來，喘著氣，帽簷歪了，露出半張臉。白的，很白，下巴尖尖的，嘴唇抿成一條線。她把帽子扶正，刀收起來，從口袋裡掏出另一樣東西，拳頭大，黑乎乎的，表面坑坑窪窪，那些亮晶晶的東西在裡面閃，跟碎鑽石似的。她把那顆隕石往地上一扔。
轟的一聲，地面裂開一道縫，從她腳下一直裂到柳飄飄站的那塊大石頭。石頭晃了一下，柳飄飄差點摔了，想著旁邊兩米，腳下一輕。那道縫追著她，裂開的口子越來越大，越來越深。她跳一次，縫追一次，跳一次，追一次。那女人站在裂縫中間，看著她在石頭上蹦來蹦去，眼睛裡的殺氣淡了一點，多了一點別的什麼。
柳飄飄停下來，站在一塊還沒裂開的石頭上。“隕石還能這麼用？”
女人沒回答。她把手伸進口袋，又掏出一顆隕石，比剛才那顆小，亮晶晶的，跟顆寶石似的。她把那顆隕石往天上一扔，隕石在空中炸開，變成無數亮晶晶的粉末，飄飄灑灑地落下來。那些粉末落在地上，落在石頭上，落在裂縫裡，落在那女人身上。她身上的黑色外套開始發光，銀白色的，跟她戒指上的隕石一樣。
柳飄飄看著她，忽然覺得不對勁。那些粉末還在飄，落在她腳邊，落在她衣服上，落在她手上。她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皮膚開始發麻，不是那種被電到的麻，是那種失去知覺的麻。她甩了甩手，沒甩掉。
“這又是什麼？”她問。
女人說：“麻痺。你動不了。”
柳飄飄試了一下，腳還能動，手還能動，但慢了，比以前慢了一半。那女人走過來，步子還是那麼輕，踩在碎磚上沒聲音。她從口袋裡掏出那把黑刀，刀尖對著柳飄飄的胸口。
“別費勁了。”女人的聲音很輕，很冷，“你跑不了。”
柳飄飄看著她，忽然笑了。“誰說我要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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