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的一天清晨，柳飄飄正蹲在物資山腳下啃蘋果，老劉從實驗室那邊跑過來，眼鏡歪在鼻樑上，膠布都快掉了，手裡舉著一樣東西，跟舉聖旨似的。
“成了！成了！”
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臉漲得通紅，頭髮亂得跟雞窩一樣。柳飄飄站起來，接過他手裡那片東西——薄薄的，跟手機電池差不多大，銀灰色的，泛著淡淡的光，拿在手裡沒什麼分量，跟一片塑膠似的。
“就這？”
老劉喘著氣，拼命點頭。“就這。一片，能讓電瓶車跑半年。”他的聲音在抖，手指也在抖，眼鏡往下滑，他顧不上推。“實驗做了好幾次，資料都對了。充一次電，續航半年。要是光用來照明，能用一兩年。”
柳飄飄把那片東西翻來覆去地看。銀灰色的表面光滑得很，那些亮晶晶的東西嵌在裡面，跟碎鑽石似的，在晨光裡一閃一閃的。她把蘋果核扔進垃圾桶，捏著那片東西往實驗室走。
趙敏正趴在顯微鏡上，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眼睛紅紅的，臉上有壓痕，跟貓鬍子似的。“老劉跟你說了？”聲音沙啞得跟砂紙磨鐵似的，但壓不住那股興奮勁兒。
柳飄飄把那片東西放在操作檯上。“說說。”
趙敏站起來，走到操作檯旁邊，拿起那片東西，指著中間那層灰白色的薄片。“這是核心，隕石提取物做的，儲能介質。上下兩層是保護膜，太陽能充電板整合在裡面，有光就能充，沒光也能用，充一次管半年。”她把那片東西翻過來，背面有一層薄薄的膜，透明的，跟保鮮膜似的。“這是太陽能膜，效率比末世前的高三倍。”
柳飄飄接過來，對著光看。那層膜幾乎看不見，但能感覺到微微的熱量。“迴圈使用？”
趙敏點頭。“能。用完了，曬太陽就行。晴天一天能充滿，陰天兩三天。充一次管半年，理論上能用幾十年。”
柳飄飄把那片東西放在桌上，看著趙敏。“基站能用嗎？”
趙敏愣了一下。“基站？”
柳飄飄說：“那些物資點的基站，現在用的是發電機，燒油的，噪音大，還得定期送油。要是能用這個，省事多了。”
趙敏想了想，拿起那片東西，又放下。“理論上可以。基站功率不大，用這個完全夠。但要改裝，把太陽能充電裝置整合到基站上，一體式鑲嵌。”她頓了頓，“得先實驗。”
柳飄飄說：“那就實驗。你們弄。”
趙敏點頭，轉身就去翻圖紙。老劉也跟過去，兩人趴在桌上，嘰嘰喳喳地討論起來。柳飄飄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訊息傳得很快。下午喬月就跑來問她：“老大，聽說新能源搞成了？”柳飄飄靠在躺椅上，翹著二郎腿，手裡還捏著那片東西，翻來覆去地看。“搞成了。一片能讓電瓶車跑半年。”喬月的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半年？那照明能用多久？”柳飄飄說一兩年。喬月嚥了口唾沫。“那基站呢？”柳飄飄說在實驗。喬月沒再問，蹲在旁邊，盯著那片東西看。
晚上吃飯的時候，陳姨也問起來。柳飄飄把那片東西放在桌上，陳姨端詳了半天，說這東西看著跟塑膠片似的，沒想到這麼厲害。柳飄飄說可不是。陳姨又問這東西能用在灶臺上嗎，做飯能省點柴火。柳飄飄愣了一下，說回頭讓趙敏研究研究。陳姨笑了，說那敢情好。
第二天一早，趙敏就來找她。“基站改裝方案出來了。”她把圖紙攤在桌上，指著上面那些線條和數字。基站頂上裝太陽能板，下面嵌儲能片，一體式設計，不用改結構，直接替換就行。她頓了頓，“實驗做了，能用。一片能管一個基站半年。”
柳飄飄說那就換，把所有的基站都換上。趙敏愣了一下，說那麼多基站，得多少片。柳飄飄說隕石不是有嗎，夠不夠。趙敏想了想，夠。她轉身就去安排生產。
接下來的日子，空間裡更忙了。老劉帶著人生產儲能片，趙敏帶著人改裝基站。那些銀灰色的小片子一片一片從生產線上下來，碼得整整齊齊，堆成一座小山。那些改裝好的基站一臺一臺堆在倉庫裡，等著被運出去。
柳飄飄每天去轉一圈，看看進度，催催工期。趙敏說她比包工頭還催得緊。柳飄飄理直氣壯，說外面那些人還等著用電呢。
第一批基站改裝好的那天，柳飄飄親自去裝。她想著加拿大那個小鎮，腳下一輕。吉姆正在水塔下面曬太陽，看見她突然出現，手裡的咖啡差點灑了。“柳小姐！”柳飄飄從空間裡掏出新基站，銀白色的，頂上多了一塊太陽能板，薄薄的，透明的，幾乎看不見。她把舊基站拆下來，新基站裝上去，接上線，指示燈亮了。吉姆仰著頭看，問這是什麼。柳飄飄說新東西，不用燒油了，曬太陽就行。吉姆愣了一下，問能用多久。柳飄飄說半年，沒電了曬曬太陽又有了。吉姆嘴張著，半天合不上。
她又去了蒙特利爾、渥太華、多倫多、溫尼伯、卡爾加里、溫哥華。那些基站一個一個換過去，綠燈一盞一盞亮起來。那些負責人看著新基站，有的驚訝，有的興奮，有的問這東西能不能用在別的地方。柳飄飄說能，還在研究。
回到空間，趙敏告訴她，儲能片還能做得更薄，容量還能更大。柳飄飄問能大多少。趙敏想了想，至少一倍。柳飄飄說那就做，趙敏說需要時間。柳飄飄說不急，慢慢來。
晚上，柳飄飄躺在帳篷裡，聽著外面的風聲。風小了很多，帳篷布偶爾響一下，跟有人在輕輕拍手似的。她翻了個身，把睡袋裹緊。腦子裡想著那些基站，那些綠燈，那些不再需要燒油的發電機。還有陳姨說的灶臺，還有吉姆問的能不能用在別的地方。能用的地方太多了。她不知道以後會怎樣，但她知道，會越來越好的。她閉上眼睛，慢慢睡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