鹽湖城。拉斯維加斯。洛杉磯。舊金山。那些城市一個比一個大，廢墟一個比一個深，隕石一個比一個多。她走得很急，收得很快。那些隕石在空間裡堆成一座新山，黑乎乎的，那些亮晶晶的東西在裡面閃，跟碎鑽石似的。
趙敏在實驗室裡喊她：“夠了夠了，研究不過來了。”
柳飄飄說：“不多。再收點。”
趙敏翻了個白眼，繼續做實驗。
西雅圖是最後一站。
她站在太空針塔的廢墟上，看著下面那個物資點。負責人還是那個老頭，更老了，背駝了，但精神還行。他看見她，從椅子上站起來，顫顫巍巍地走過來。
“柳小姐，你可回來了。”
柳飄飄說：“回來了。缺什麼？”
老頭想了想。“不缺。你上次留的夠用。”他頓了頓，“就是……”他指著海灣那邊，“那邊又掉了一批隕石，落在水裡，撈不上來。”
柳飄飄走到海邊，看著那片灰濛濛的海水。感知力探下去。海底有隕石，大大小小，埋在泥沙裡，卡在礁石縫裡。她意念一動，那些石頭從海底飛起來，穿過水麵，往她這邊聚，黑壓壓的一片，遮住了天。老頭站在旁邊，仰著頭看，嘴張著，半天合不上。
“夠了夠了。”他說。
柳飄飄把隕石收了，又從空間裡掏出一批物資，堆在地上。糧食、藥品、保暖衣物，還有幾箱靈泉水。老頭看著那堆東西，眼眶紅了。“夠了，太多了。”
柳飄飄說：“省著用。”
老頭點頭。“省著用。一定省著用。”
柳飄飄站在海邊，看著那片灰濛濛的海水。風從海峽那邊刮過來，裹著鹹腥味，打在臉上，跟以前一樣。她站了很久，想著空間，腳下一輕。
物資山又高了。那些隕石堆成一座新山，黑乎乎的，在空間的光線下泛著幽幽的光。老劉蹲在旁邊，拿著放大鏡，對著一塊石頭看。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柳同志，你回來了。”
柳飄飄說：“回來了。”她蹲下來，拿起一塊隕石，在手裡掂了掂。“夠研究一陣子了。”
老劉點頭。“夠。夠研究到明年。”
柳飄飄把隕石放下，站起來，拍拍手上的灰。她看著那座山，那些亮晶晶的東西在裡面閃，跟碎鑽石似的。她看了一會兒，轉身往山下走。
喬月從帳篷裡鑽出來，看見她，跑過來。“老大，吃飯了。陳姨做了紅燒肉。”
柳飄飄說：“走。”
兩人一前一後往食堂走。路上碰見幾個小孩，在帳篷之間跑來跑去，咯咯地笑。有個小孩跑得太快，摔了一跤，趴在地上，愣了一秒，爬起來，繼續跑。柳飄飄看著那個小孩，忽然笑了。
“老大，你笑什麼？”喬月問。
柳飄飄說：“沒什麼。就是覺得，活著挺好。”
喬月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是挺好。”
兩人走進食堂。陳姨正在灶臺前忙活，鍋裡燉著紅燒肉，咕嘟咕嘟冒泡，香味飄得滿屋子都是。她看見柳飄飄進來，趕緊盛了一碗飯，端了一盆菜，放在桌上。柳飄飄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肥的，入口即化。她嚼了嚼，嚥下去，又夾了一塊。
喬月坐在對面，吃得慢，時不時看她一眼。柳飄飄沒理她，吃完一碗，又盛了一碗。吃完，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陳姨給她倒了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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