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團東西在客廳裡滾來滾去，從茶几底下鑽到沙發底下，從沙發底下鑽到櫃子底下。食人花跟在後面，撞翻了椅子，碰倒了花瓶，把茶几上的杯子掃了一地。
喬月站在沙發上，喊：“別踩到它！”
林逸蹲在椅子上，喊：“別讓它跑了！”
陳默躲在角落裡，喊：“食人花！停下！”
食人花不聽他的，追得更歡了。
那團東西滾到牆角，沒路了。兩株食人花堵在前面，花苞張著，口水滴答滴答往下淌。那團東西貼著牆，不動了。食人花撲過去，它忽然往上一跳，從兩株花中間躥過去，滾到茶几底下。食人花撞在一起，花苞碰花苞，葉子纏葉子，摔在地上，滾了兩圈。
柳飄飄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看著這一幕，笑得直抖。
“這玩意兒，知道躲。跟遛狗似的。”
喬月從沙發上跳下來，躲在柳飄飄後面。“它還挺聰明。”
林逸也從椅子上下來，蹲在角落裡。“比食人花聰明。”
陳默從角落裡探出頭。“食人花本來就不聰明。”
兩株食人花爬起來，晃了晃花苞，又追過去。那團東西在茶几底下待了一會兒，又滾出來，往門口跑。食人花跟在後面，喘著粗氣，花苞張著，葉子甩著，追了一圈又一圈。那團東西滾到沙發底下，食人花鑽不進去，趴在沙發前面，花苞塞進縫隙裡，夠不著。它縮出來，喘了幾口氣，又換另一株鑽。另一株也鑽不進去。兩株花趴在沙發前面，花苞耷拉著，葉子垂在地上，喘得跟風箱似的。
柳飄飄笑得直拍沙發。“跑不動了？這才幾圈？”
喬月說：“它們以前沒這麼跑過。”
林逸說：“應該多練練。”
陳默說：“練什麼？它們又不是狗。”
那團東西從沙發底下滾出來，往門口跑。食人花沒動，趴在地上喘。它滾到門口，停下來，好像在等它們。食人花抬起頭，看了看，沒動。它又滾回來，在它們面前轉了一圈，又滾回去。
柳飄飄說：“它在挑釁。”
喬月說：“它好像在逗它們玩。”
林逸說：“這東西，成精了。”
陳默說：“本來就是活的。”
顧燁從外面走進來，手裡拎著一個花盆。花盆裡是吸血藤，剛發芽的，藤蔓細細的，嫩綠色，纏在架子上。他把花盆放在地上。
“試試這個。”
吸血藤聞到那團東西的氣味，藤蔓伸過去。那團東西沒動，待在門口，看著那根細細的藤蔓伸過來。藤蔓纏住它，慢慢收緊。那團東西還是沒動。藤蔓越纏越緊，那團東西被裹在裡面，看不見了。吸血藤的刺豎起來，扎進那團東西里。忽然，藤蔓鬆了，刺也縮回去了。那團東西從藤蔓裡滾出來，身上一點痕跡都沒有。吸血藤的藤蔓垂在地上，不動了。陳默走過去，撿起藤蔓看了看。
“刺沒了。”
柳飄飄湊過來看。藤蔓上的刺全沒了，光溜溜的，跟根繩子似的。吸血藤縮在花盆裡，一動不動，跟死了一樣。
柳飄飄把那團東西撿起來，放在手心裡。它溫溫的，軟軟的，又活了。她看著它，它不動，就躺在她手心裡，灰撲撲的，跟塊普通石頭似的。
“你到底是個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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