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了。那團石頭長了一圈。
不是柳飄飄量出來的,是它自己從口袋裡鼓出來的。以前剛好一手握,現在得兩隻手捧著。銀灰色的,亮晶晶的,擱桌上跟個小號西瓜似的。
柳飄飄每天早上一睜眼就摸口袋。石頭還在,溫溫的,軟軟的。她把它掏出來放在枕頭邊上,洗漱回來,它挪了位置。不多,就幾釐米,但確實挪了。
“你還會跑?”
石頭不動。她戳它一下,它亮了一下,又暗了。
趙敏每週給它做一次體檢。能量又漲了,現在是當初的十倍。表皮還是弄不破,但能感覺到裡面有東西在動。很輕,像心跳,又像有什麼在翻身。
“裡面好像有東西。”趙敏說。
柳飄飄把石頭貼在耳朵上聽了半天。“啥也聽不見。”
趙敏說:“不是聽的。是測的。儀器能感覺到波動。”
柳飄飄把石頭放回桌上,看著它。“你到底要孵多久?”
石頭亮了一下。就一下。
全球新能源普及了。
儲能片從空間裡一批一批往外運。基站換了,路燈換了,連那些物資點的灶臺都換了。陳姨現在不用柴火燒飯了,用儲能片供電的電磁爐,火候穩,炒菜香。
“這玩意兒真好使。”陳姨顛著勺,“比以前那破爐子強多了。”
柳飄飄靠在廚房門框上,手裡捧著那塊石頭。“那當然。我搞的東西,能差嗎?”
陳姨笑了。“是是是,你厲害。”
石頭又大了一圈。
現在得兩隻手抱了,跟個籃球似的。柳飄飄走到哪兒抱到哪兒,收隕石的時候放在副駕駛上,用安全帶繫著。別人問她抱的啥,她說暖手寶。喬月不信,林逸也不信,陳默更不信。但沒人敢搶。那兩株食人花現在還躲著它走,吸血藤的刺還沒長回來。
“你說你到底是什麼?”柳飄飄把石頭舉起來,對著光看。裡面影影綽綽的,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動。她晃了晃,裡面不動了。她把石頭放下來,嘆了口氣。
“養了你這麼久,連個名都不知道。”
石頭亮了一下。她當它在回應。
趙敏說能量又漲了。現在是當初的五十倍。整個空間裡都能感覺到它的存在,不是熱,不是光,是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老劉說每次走進實驗室都覺得有人在看他,回頭一看,是那塊石頭。
“它沒眼睛。”柳飄飄說。
老劉說:“我知道。但它就是在看。”
柳飄飄把石頭抱到空間外面曬太陽。它不需要太陽,但它喜歡。太陽能板嵌在它表面,跟長在上面似的,把光吸進去,一閃一閃的。
她坐在草地上,石頭放在膝蓋上。遠處有人在幹活,有人在聊天,有小孩在跑。她低頭看著石頭,忽然說:“你不會真是個蛋吧?”
石頭亮了一下。很亮,刺眼。然後暗了。
“你又回答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