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飄飄獨自坐在沙灘上,面朝整片藍海。海浪一遍遍拍打著岸灘,譁——譁——,節奏緩慢又沉悶,像是永不停歇的呼吸。
風輕悠悠拂過,帶著海水的鹹腥氣,太陽懸在山尖,光線柔暖,不灼人也不寒涼,恰好裹著周身。
她彎腰褪掉鞋子,赤腳踩進細沙裡,溫熱的沙粒順著腳趾縫隙鑽進去,底下卻透著沁涼的溼意,漫過腳心。
抬手從空間裡摸出一瓶烈酒,擰開金屬瓶蓋,仰頭就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劃過喉嚨,燒得胸口發緊,她忍不住嗆咳了兩聲,眼眶微微泛紅,卻又倔強地再抬瓶,狠狠灌下一口。
“喬月的系統說我是女主,個個都想著攻略我。”她低聲自言自語,聲音被海風捲走大半,隨手把酒瓶戳在沙地裡,目光怔怔望著翻湧的浪濤,“我到底有什麼過人之處?”
指尖捻了捻沙粒,她自嘲般勾了勾唇角:“就算是女主,怎麼就只有個空間、一眼靈泉?我的系統呢?跑丟了,還是壓根就沒給我配?”
拿起酒瓶,又是一口烈酒入喉,辣意壓下心頭的煩躁,那些沒頭緒的思緒反倒更亂了。
“還說顧燁是男主,親也親了,抱也抱了,半點所謂的男主光環、特殊機緣都沒有,是我沒開竅,還是哪裡從根上就錯了……”她皺著眉想了半晌,依舊理不出半點頭緒,索性不再糾結,將酒瓶擱在一旁,直直躺倒在沙灘上。
頭頂的天空藍得透亮,乾乾淨淨,半片雲都沒有,澄澈得能映進心底。
“還有那兩塊破石頭,淨是給我添亂。吃我的用我的,我還得幫它們照看那些小東西,到頭來就這麼報復我,把日子攪得一團糟。”她翻了個身,臉頰埋進鬆軟的沙子裡,悶聲嘟囔,語氣裡滿是悔意,“真是腸子都悔青了。”
趴臥片刻,她又翻回身,仰面望著天,之前醞釀的星艦計劃,此刻又纏上心頭,壓得人喘不過氣。
“說要去太空,找新星球,說得容易。就算真能逼系統拿出圖紙,裝置從哪來?專業人才又有幾個?那些專家連隕石的門道都沒研究透,能指望得上誰?”她猛地坐起身,抓起酒瓶灌了一大口,酒液順著嘴角滑落,滴在沙灘上,“難不成真要扎對翅膀,飛上去?”
她就這麼靜靜盯著海面,看了許久許久,海浪依舊重複著起落,無悲無喜。忽然,她站起身,一步一步朝著海里走去。冰涼的海水漫過腳踝,沒過小腿,再到膝蓋、大腿,她沒有絲毫停頓,繼續往前走,海水漸漸淹過腰腹、胸口,最後漫到脖頸,冰涼的觸感貼著肌膚,讓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她深吸一口氣,猛地往下一沉,整個人沒入水中。
海水清冽透亮,陽光穿透水面,化作一道道金色光束,在海底輕輕晃動。
各色小魚從她身側慢悠悠遊過,絲毫不受驚擾,小蝦在沙底彈跳,螃蟹藏在礁石縫裡緩慢爬行,八爪魚貼著礁石,觸手輕輕舒展。
她吐出一串細碎的氣泡,看著它們往上飄去,索性往深海處潛了幾分。
水壓壓著耳膜,嗡嗡作響,可看著水下這些生靈,心裡的焦躁反倒一點點散了。
它們不用穿衣服,不用蓋房子,不用耕地勞作,餓了便覓食,累了便停歇,自在又隨性,活得簡單至極。
又吐出一串氣泡,她才緩緩往上游,破水而出時,大口喘著氣,溼發貼在臉頰脖頸,水珠順著下頜滴落。
她慢慢遊回岸邊,坐在沙灘上,渾身溼透,海水順著衣襬往下淌,在沙地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你們到底是怎麼活的,這麼輕鬆……”她望著海里游弋的魚蝦,輕聲呢喃,自然沒人回應。
愣了片刻,她忽然輕笑出聲,帶著幾分荒誕,又藏著一絲期許,“人類要是能改變基因,變成跟魚一樣的,在水裡活,是不是就不用愁天災,不用找什麼新星球了?”
她拿起酒瓶晃了晃,還剩小半瓶,仰頭喝盡,辛辣感散盡後,只剩淡淡的餘溫。
再次躺回沙灘,天還是那片澄澈的藍天,太陽依舊懸在山尖,分毫未動。
她閉著眼,腦子裡全是水下那些魚蝦蟹、八爪魚,全是它們自在遊動的模樣,久久揮之不去。
不知躺了多久,她忽然睜開眼坐起身,將空酒瓶狠狠扔進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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