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已到，柳飄飄端坐於指揮部的集裝箱桌前，面前平平整整擺著三份報告，分別屬於喬月、林逸、陳默，正是她下令交出的星艦企劃方案。
她指尖捏起最上面的一份，隨意翻開，才掃過幾行，臉色便沉了下來，眉宇間覆上一層冷意。耐著性子翻開第二份，眉頭擰得更緊，面色愈發難看。等到第三份，沒看兩頁，她直接合上報冊，反倒氣笑了，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滿是不耐。
“就這？”柳飄飄抬眼掃過桌前站著的三人，語氣裡滿是嘲諷，“別說遨遊宇宙、尋找宜居星球，照你們這方案，怕是連脫離地球大氣層都費勁，純屬紙上談兵。”
三份報告胡亂攤開在桌上，格外刺眼。喬月那份，星艦構造草圖歪歪扭扭，線條潦草得跟孩童塗鴉別無二致，關鍵引數一片空白；林逸的燃料方案，通篇照搬末世前的老舊資料，全然不顧如今工廠盡毀、資源匱乏的現狀，根本沒有落地的可能；陳默的人員配置更是通篇空話，羅列了一大串崗位名稱，卻沒有半點實操細則，全是虛頭巴腦的文字。
喬月被她看得心虛，默默低下頭，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林逸眼神飄忽，直直看向窗外，假裝研究遠處的風景，不敢與她對視；陳默依舊面無表情，卻死死盯著地板，耳根微微泛紅，難掩侷促。
柳飄飄看著三人這副模樣，長長嘆了口氣，將幾份報告盡數撥到一旁，靠回椅背，語氣淡了下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既然星艦走不通，那就換條路。你們現在聯絡各自的系統，問清楚一件事——能不能改造人類基因，讓我們像魚、像水下生物一樣，直接在水裡生存。”
這話一齣，三人猛地同時抬頭，眼底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齊刷刷看著她，彷彿在聽天方夜譚。
“飄飄，你怎麼想一齣是一齣啊？”喬月最先忍不住，開口反駁，語氣裡滿是詫異，“基因改造哪是這麼容易的事，完全是異想天開。”
林逸也跟著附和，眉頭緊鎖：“人變成水生生物，在水裡生活？這根本就是開玩笑，違背常理。”
向來話少的陳默，也難得開口說了長句，語氣堅定：“不可能，現代基因工程從未有過先例，難度堪比登天。”
柳飄飄身子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地掃過三人，沒有絲毫退讓：“不試，就永遠不可能。難道要讓空間裡這麼多人，一輩子困在這方寸之地，永遠不見天日嗎？”
三人對視一眼，皆沉默下來，無言反駁。室內一時安靜，只剩窗外隱約傳來的勞作聲響。
過了許久，喬月才猶豫著開口，眼神有些閃躲：“系統……倒是給出了一個別的辦法，只是這個辦法，你捨得嗎？”
柳飄飄眉峰一挑，直言問道：“捨得什麼？我有什麼捨不得的？”
“系統說，可以把你的私人空間，和外面的地球徹底融合，重塑出一顆全新的宜居星球。”喬月咬著牙，一字一句說出這個方案。
指揮部瞬間陷入死寂，連窗外的聲響都彷彿被隔絕。柳飄飄定定地看著她，眼眸慢慢眯起，周身的氣壓驟然降低，語氣沉得像冰：“融合？重塑新星球？”
喬月被她看得發怵，還是硬著頭皮點頭：“系統是這麼傳遞的資訊。”
“融合之後，外面的天災能徹底消失嗎？”柳飄飄追問，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喬月立刻閉眼連結系統，片刻後睜開眼，臉色微微發白：“系統說，只有50%的成功率。成功了，就是沒有天災、適合人類生存的全新星球；失敗了……空間和外面的世界，都會徹底崩塌，一無所有。”
柳飄飄重新靠回椅背，仰頭盯著天花板，眼神複雜。50%，一半生機，一半絕境，賭贏了，所有人都能擁有新生；賭輸了，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生靈，都會化為烏有。這是一場豪賭，賭上她的空間，賭上所有人的性命。
她沉默片刻，猛地坐直身體，目光堅定地看向三人：“系統還說了什麼，把所有資訊都說出來。”
喬月搖了搖頭：“系統能量不足，只能傳遞這些核心資訊，其餘的都無法解析。”林逸和陳默也跟著點頭，示意再無其他內容。
柳飄飄站起身，緩步走到窗邊。窗外的天空依舊湛藍，太陽懸在山尖，暖光灑落，遠處人們忙碌的身影錯落，煙火氣隱隱傳來，那是他們好不容易守住的安穩。她站在窗前，久久未動，心裡反覆權衡著那50%的機率。
半晌，她轉過身，眼神決絕，再無半分猶豫：“給你們的系統傳信，把空間與地球融合的完整方案交出來，融合步驟、所需物資、能量條件，每一項都必須寫得清清楚楚，不能有半點遺漏。”
她邁步朝著門口走去，推開集裝箱門的瞬間，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三人，語氣斬釘截鐵，再次定下期限：“還是三天，三天之內，我要看到完整的融合方案。”
說罷，她推門走出指揮部，輕柔的風裹著山間花香撲面而來，沁人心脾。她深吸一口氣，邁步朝著山下走去，嘴角勾起一抹孤勇的笑意，心底暗暗下定了決心。
50%的機率，這場賭局，她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