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飄飄獨自窩在海邊的搖椅裡,慢悠悠地晃著。海浪一遍遍拍打著沙灘,譁、譁、譁,節奏舒緩,像是天地間唯一的聲響。輕風拂過,帶著海水的鹹腥,太陽斜斜掛在山尖,暖光柔得恰到好處,不烈不涼。
她指尖夾著煙,低頭點燃,深吸一口,再緩緩吐出淡白的菸圈。煙霧被風輕輕一卷,轉瞬便散在空氣裡,沒了蹤跡。
“空間。”她輕聲自語,將煙叼在唇角,眯眼望向澄澈的天空,語氣裡帶著幾分悵然,又有幾分自嘲,“你是雷劈出來的,算是我這輩子,握過最硬的底牌。”
指尖輕輕摩挲著煙身,她又吸了一口,煙火明滅:“靈泉水更是好東西,守了這麼久,護了這麼多人,突然說要徹底放手,心裡還真挺捨不得。”
頓了頓,想到那些消失的石頭,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譏誚,彈了彈菸灰:“還有那些石頭,吃我的用我的,我還費心幫它們照看幼崽,到頭來,說走就走,連個招呼都不打。也不知道此刻躲在南極的冰原,還是北極的寒地,又或是藏在赤道地底,逍遙自在。”
搖椅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咯吱聲,混著海浪聲,格外安寧。
“50%的機率,一半生,一半死。”她垂眸看著手裡快燃盡的煙,語氣平淡,卻藏著孤注一擲的決絕,“成功了,就是無災無難的全新星球;失敗了,空間、人、所有的一切,全都化為烏有。賭,還是不賭?”
沒有答案,她抬手將菸蒂摁進沙灘,徹底捻滅。旋即又從空間裡摸出一支,重新點燃,深吸一口,煙霧繚繞間,輕聲呢喃:“萬一我真賭輸了死了,你們難不成還要跟著我陪葬?放心,真到那一步,我先把你們全都安全送出去,絕不拖任何人下水。”
她說完,仰頭望著天,天空藍得透亮,萬里無雲,乾淨得讓人心裡發靜。
她就這麼靜靜看著,不知過了多久,身後傳來輕緩的腳步聲,很輕,卻還是被她捕捉到。她沒回頭,依舊晃著搖椅,知道來人是誰。
“沒必要冒這個險,成功的機率太小了。”顧燁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低沉溫和,帶著難掩的擔憂。
柳飄飄依舊沒動,搖椅輕輕晃著,語氣灑脫:“我就是想賭一把,看看這渺茫的可能,到底能不能成真。”
“萬一失敗了呢?”顧燁的聲音沉了幾分。
“萬一啊。”她重複了一遍,輕笑出聲,語氣依舊是那副滿不在乎的模樣,“萬一我死了,你們也別跟著陪葬,我早說了,會把你們全都安全送出去。”
話音剛落,手腕突然被人攥住,她整個人被猛地從搖椅上拽了起來。
不等她反應,顧燁一手扣住她的胳膊,一手捧著她的臉,俯身吻了下來,力道帶著急切與不容拒絕,全然沒了往日的沉靜。
她手裡的煙應聲掉落,砸在沙灘上,火星瞬間熄滅。
柳飄飄沒有掙扎,也沒有回應,就那麼直直站著,任由他吻著,海風拂過髮絲,心跳莫名亂了節拍。
良久,顧燁才鬆開她,隨即緊緊將她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低沉又堅定,帶著從未有過的執拗:“我不要什麼萬一,也不要你獨自承擔。要死,我們就一起死;要活,我們就一起守著新生。”
柳飄飄微微一怔,靠在他胸口,清晰聽見他胸腔裡急促有力的心跳,咚咚咚,撞得人心頭髮熱。
她忽然笑了,伸手輕輕推開他,仰起頭,看著他緊繃的側臉,眼底滿是調侃。
“你這畫風不對啊,往日里話少沉穩,怎麼突然變樣,人設都要崩了。”
顧燁的耳尖瞬間泛紅,避開她的視線,轉頭看向無垠的海面,神色有些不自然。柳飄飄盯著他泛紅的耳尖,笑得更歡了:“這是從沉默寡言的酷哥,直接變身痴情種了?”
他依舊沒說話,只是耳根的紅意更濃。柳飄飄踮起腳尖,伸手拍了拍他的頭,語氣恢復了往日的颯爽隨意:“行了,別杵著了,該忙什麼忙什麼去,我心裡有數。”
說罷,她轉身重新坐回搖椅,又摸出一支菸點燃,深深吸了一口。顧燁站在她身側,沒有離開,就這麼靜靜陪著。
柳飄飄望著翻湧的海浪,煙霧從唇角緩緩吐出,眼神變得無比堅定,一字一句,輕聲卻篤定:“50%的賭局,我賭了。”
海浪依舊拍打著沙灘,風聲輕柔,搖椅微微晃動。她坐著,他站著,彼此無言,卻心意相通,在這片海邊,定下了這場關乎所有人命運的豪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