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開始挖井。八個位置,同時開工。格里帶著一隊人挖東邊的兩個井,格魯帶著一隊挖南邊的兩個,高格帶著一隊挖北邊的兩個,紅爪帶著一隊挖西邊的兩個。顧燁來回跑,指導他們怎麼挖。他用木棍和繩子做了一個簡易的水平儀,用來測量井口的水平度。他用石頭和沙子做了一個簡易的過濾器,用來檢測地下水的渾濁度。他用樹枝和鐵絲做了一個簡易的深度尺,用來測量井的深度。
工具簡陋,但腦子好使。柳飄飄站在旁邊,看著他忙來忙去,嘴角彎著。她想起顧珩當初帶她去見顧燁的時候,她以為這是一個癱瘓在床的病嬌霸總,活不了幾年,等著繼承遺產。現在呢?這個人在垃圾星挖井。劍橋畢業,挖井。她忍不住笑出了聲。顧燁回頭看她。“笑什麼?”
“笑你。劍橋畢業,挖井。”
顧燁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但耳朵紅了。他轉身,繼續指導格里挖井。
挖井辛苦。沒有機器,全靠人力。一鍬一鍬往下挖,土一桶一桶往上提。挖到兩米深的時候,土變硬了,一鍬下去只挖出拳頭大一塊。挖到三米深的時候,遇到了石頭,一鍬下去火星四濺。挖到四米深的時候,格里累得腰都直不起來,坐在井底,仰頭看著上面那一小片灰紫色的天。他不想挖了。太累了。他活了半輩子,從來沒這麼累過。以前吃垃圾、喝髒水、住棚子,雖然活得不像人,但不累。現在呢?有石頭房子住了,有乾淨水喝了,有玉米餅吃了,但累。每天天不亮就起來,挖到天黑才收工,手磨出了血泡,腰疼得像要斷。
他坐在井底,不想動了。顧燁站在井口,低頭看著他。沒說話,就看著。格里也看著顧燁,兩個人對視了十幾秒。然後顧燁跳下來了。他拿著鐵鍬,站在格里旁邊,開始挖。一鍬,兩鍬,三鍬。動作不快,但很穩。每一鍬都挖到底,每一鍬都挖滿土。格里看著他,眼眶紅了。他站起來,拿起鐵鍬,也開始挖。
兩個人,在四米深的井底,一鍬一鍬地挖。土越來越溼,越來越軟。挖到五米深的時候,挖出了水。不是一滴一滴的,是一股一股的,從石頭縫裡湧出來,渾濁的,冰涼的,帶著一股泥土味。格里蹲下來,用手捧了一把水,喝了一口。他的眼睛瞪大了,豎瞳放大,黑眼珠發亮。“甜的。”
顧燁蹲下來,也喝了一口。水是涼的,澀的,帶著一股鐵鏽味。但他沒說,點了點頭。“甜的。”
格里笑了。笑得很醜,但很開心。他仰頭,對著井口喊了一串咕嚕咕嚕。人群湧過來,趴在井口往下看。格里捧起水,往上潑,潑在格魯臉上,潑在高格臉上,潑在紅爪臉上。格魯舔了舔臉上的水,笑了。高格舔了舔,笑了。紅爪舔了舔,哭了。
八個井,挖了十天。東邊的兩個井,水最清,但挖得最深,一個六米,一個七米。南邊的兩個井,水最渾,需要過濾,但出水量最大,夠幾百個人喝。北邊的兩個井,水最酸,處理之後能喝,但不好喝,沒人願意喝。西邊的兩個井,水最甜,挖得最淺,一個四米,一個五米。格里每天去西邊的井打水,走兩公里,來回四公里。他不嫌遠。他說,甜的,值得。
井挖好了,水的問題解決了。柳飄飄站在石頭房子門口,看著遠處的井臺。八個井臺,都是用石頭砌的,圓形的,整整齊齊。井臺上架著轆轤,用木頭做的,轉起來吱呀吱呀響。格里在打水,一桶一桶往上提,倒進桶裡,挑著擔子往回走。格魯在另一個井臺打水,高格在第三個,紅爪在第四個。幾百個人,分散在八個井臺周圍,打水、挑水、提水、抬水。
“9527。”
“在。”
“你說,他們以前怎麼不挖井?”
“宿主,以前沒人教他們。也沒有人告訴他們,地下有水。幾百年來,他們以為垃圾星只有垃圾坑裡的髒水。以為那就是水。”
“那現在呢?”
“現在他們知道了。因為顧燁挖了井。”
柳飄飄嘴角彎了一下。她轉身,走回屋裡。顧燁在畫學校的圖紙,這次畫的是二樓的教室。黑板、講臺、桌椅、書架、窗戶、門,每一樣都標了尺寸。
“顧燁。”
“嗯。”
“辛苦你了。”
“不辛苦。”
“晚上想吃什麼?”
“粥。白粥。加紅棗和枸杞。”
柳飄飄笑了。“好。”
她走進廚房,淘米,加水,生火。火是用垃圾堆裡翻出來的打火機點的,打火機是末日前的東西,氣快沒了,但還能用。火光照著她的臉,暖的,橘紅色的。鍋裡的水開了,米在翻滾,白色的泡泡一個接一個破掉。粥的香味飄出來,混著垃圾星的酸臭味,很奇怪的味道。但聞久了,也習慣了。
顧燁站在門口,看著她在廚房裡忙活。火光把她的影子投在牆上,一晃一晃的。他看了很久。
“看什麼?”柳飄飄頭也沒回。
”。看好。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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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人的水打在照,上臺井在照,上子房頭石在照月。邊西在的藍,邊東在的紅,個兩。了來起升亮月,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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