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一棟一棟地立起來。格里的房子蓋好了,格魯的也蓋好了,高格和紅爪的也差不多了。
幾百號人,每個人都有了自己的石頭房子。不大,但夠住。不漏風,不漏雨,不像棚子那樣歪歪扭扭,風一吹就晃。聚居地慢慢變了樣。
垃圾被清理了,堆到遠處去。地面被整平了,鋪了碎石子。房子一排一排的,雖然高矮不一,顏色不同,但整整齊齊地立在那,像一個真正的村子。
但問題來了。水不夠喝。
以前大家都喝垃圾坑旁邊的水,酸的,苦的,燒開了也有一股怪味。他們喝了半輩子,喝習慣了,不覺得有什麼。
但自從嘗過柳飄飄家的淨水,沒人願意再喝垃圾水了。格里第一個叛變,他寧可走兩公里來柳飄飄家打水,也不肯在垃圾坑旁邊彎腰。
格魯第二個,高格第三個,紅爪第四個。然後是幾百個人,全來了。每天早上,石頭房子門口排著長隊,綠的、灰的、藍的、紅的、紫的,手裡提著桶、端著盆、抱著罐子,等著接水。
柳飄飄看著那口井。井水是清的,但出水量有限,供七個人喝綽綽有餘,供幾百個人喝就是杯水車薪。
過濾器的水流越來越小,水泵的負荷越來越重,風力發電機轉得飛快,但電還是不夠用。她站在井旁邊,看著排隊的隊伍,嘆了口氣。
“顧燁。水不夠了。”
顧燁正在畫學校的圖紙,頭也沒抬。“我知道。”
“那怎麼辦?”
“挖井。多挖幾口。”
柳飄飄看著他。“你會挖井?”
顧燁放下筆,抬起頭。“不會。但可以學。”
柳飄飄嘴角彎了一下,沒說話。劍橋畢業,在垃圾星蓋房子、修飛船、挖井。這簡歷,地球上沒有一家公司敢收。
顧燁拿著筆和紙,在聚居地周圍走了一圈。他走得很慢,每走一段就停下來,蹲在地上,用手指戳戳泥土,看看顏色,聞聞味道。有時候撿起一塊石頭,對著光看半天,然後在本子上記一筆。格里跟在他後面,看不懂他在幹什麼,但跟得很認真。
顧燁走了整整一天。他去了東邊的石頭地,南邊的垃圾山,北邊的酸水坑,西邊的廢料場。每到一個地方,就蹲下來,戳土,聞味,記筆記。格里蹲在他旁邊,學著他的樣子戳土、聞味,但他不會記筆記,就在心裡記。
晚上,顧燁回到石頭房子,把紙鋪在地上。上面畫了一張地圖,標了聚居地的位置、垃圾山的位置、石頭地的位置、酸水坑的位置。地圖上畫了八個圓圈,分佈在聚居地的四周,東邊兩個,南邊兩個,西邊兩個,北邊兩個。每個圓圈旁邊標了數字——深度、直徑、預計出水量。
柳飄飄蹲在旁邊,看著這張地圖。“這八個位置,都能挖出水?”
“理論上有。東邊靠近石頭地,地下水位高,但挖得深。南邊靠近垃圾山,地下水可能被汙染,需要過濾。北邊靠近酸水坑,地下水也是酸的,但處理之後能喝。西邊最好,土質鬆軟,挖得淺,水質也好。”
柳飄飄看著他,嘴角彎著。“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顧燁看著她。“我查了資料。系統商城有水文地質學入門,一百積分。”
“你什麼時候買的?”
“昨天晚上。你睡著了。我用你的積分買的。”
柳飄飄的嘴角抽了一下。“你花我的積分,不告訴我?”
“告訴你了,你又要心疼。心疼就睡不好。睡不好明天沒精神。”
柳飄飄張了張嘴,說不出話。她深吸一口氣。“花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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