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燁又想了想。“那叫西伯利亞悍婦。”
柳飄飄瞪著他。“悍婦？我很兇嗎？”
顧燁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但他的眼神在說——你覺得呢。
柳飄飄深吸一口氣，又想了想。“霸王花。”
顧燁愣了一下。“霸王花？”
“霸王花。霸氣，好聽，配我。”
顧燁看著柳飄飄。他一藍一黑的眼睛，短髮，黑色短袖，黑色長褲，黑色靴子。坐在飛船駕駛艙裡，腳翹在操縱檯上，手裡握著酒杯。嘴角彎著，像一個要出征的將軍。霸王花，確實配她。
“就叫霸王花。”
柳飄飄笑了。“綠星之主，霸王花。好聽。”
飛船穿過躍遷通道，進入第三星系的星空。第三星球在舷窗下方展開，藍色的星球，綠色的陸地，白色的雲。看起來很美。飛船降落在克里斯特城的港口。艙門開啟，柳飄飄走出來。顧燁跟在她後面。港口上站著人，很多人。領頭的，是那個藍皮膚八隻眼的執政官。
“喪彪女士，歡迎來第三星球。”
柳飄飄看著他的八隻眼，嘴角彎了一下。“我現在不叫喪彪了。”
執政官愣了一下。“那叫什麼？”
“霸王花。”
執政官張了張嘴。霸王花，星際通用語的發音很彆扭，他念了好幾遍才念順。“霸王花女士，歡迎來第三星球。”
這座城市和上次來時不一樣了。建築還是那些建築，金屬的，玻璃的，方方正正的。但街道兩旁多了綠樹，花壇裡多了花。櫻桃樹的，桃樹的。雖然長得不如綠星的好，但活了。藍皮膚的路人在街上走，大人牽著孩子，老人拄著柺杖。他們的臉上有笑了，不是那種假笑，是真的笑。
柳飄飄看著那些藍皮膚的人。“他們開心了。”
執政官點頭。“有飯吃了，就開心了。”
柳飄飄注意到一件事。這座城市的居民，眼睛的數目不一樣。有人在路邊擺攤賣玉米餅，兩隻眼。有人在花壇邊澆花，四隻眼。有人在樹下下棋，六隻眼。有人在廣場上遛狗，八隻眼。眼睛的數目還不一樣，單數的眼睛和雙數的眼睛，看著也不一樣。
柳飄飄皺了下眉。“為什麼有的人兩隻眼，有的人八隻眼？”
執政官沉默了一下。“第三星球，眼睛的數目代表種族的地位。單數，是低等種族。雙數，是高等種族。兩隻眼，是低等中的低等。八隻眼，是高等中的高等。”
柳飄飄看著那個在路邊擺攤的兩隻眼藍皮膚人，又看著那個在廣場上遛狗的八隻眼藍皮膚人。“那你們打仗嗎？”
執政官搖頭。“不打。但看不起。八隻眼看不起四隻眼，四隻眼看不起兩隻眼。兩隻眼看不起單數。單數之間也互相看不起，一隻眼看不起三隻眼，三隻眼看不起五隻眼，五隻眼看不起七隻眼。”
柳飄飄深吸一口氣。她想起地球上，有人因為膚色被看不起，有人因為種族被看不起，有人因為出身被看不起。但這裡，因為眼睛的數目被看不起。單數，雙數。單眼皮，雙眼皮。第三星球，不是眼睛的世界，是歧視的世界。
顧燁站在她旁邊，壓低聲音。“他們的審美，有問題。”
柳飄飄轉頭看著他，又看著那群因為眼睛數目而分成不同陣營的藍皮膚人。“他們是不是覺得我們也有問題？”
顧燁想了想。“有可能。我們兩隻眼，在他們眼裡，是低等中的低等。”
柳飄飄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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