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飄飄看著那件衣服,指環上的光微微跳動了一下。她伸手把衣服拿起來展開,發現它是一件成人尺寸的外袍,尺寸偏大,樣式簡潔,像是某種制式的制服。
顧燁站到她旁邊,看了看她手裡展開的外袍,然後說了一句:這尺寸,像是給大人穿的。
柳飄飄的目光落在外袍衣角處的紋路上。那些暗紅色的紋路在雷光的映照下呈現出某種規律的排列,像是文字或者符號的縮寫。
魔君從後面擠過來,探頭看了看那件外袍,表情猛地變了:這個是——
柳飄飄轉頭看他:什麼?
魔君指著衣角處那些暗紅色紋路,聲音帶著一種壓制不住的激動:這是以前魔王親衛隊的制服標記!我認得這個紋路!當年我的親衛隊穿的就是這種料子和這種繡紋——
他的聲音在這裡停住了。他看著那件外袍,目光裡的激動逐漸變成了一種更復雜的、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東西的恍惚。
喪彪看著他的表情變化,在旁邊輕聲說了一句:這據點是你當年建的?
魔君沒有回答。他站在石臺前面,看著那件被摺疊整齊的外袍,沉默了很長時間。通道入口處有風持續吹進來,帶著湖水和泥土的氣息拂過每個人的衣角。柳飄飄把那件外袍重新疊好,放回了石臺上。
她的目光從外袍上移開,落在石室更深處的一道暗門輪廓上——那道暗門和石壁幾乎融為一體,不仔細看根本分辨不出來。門縫很窄,但能透出一點點微弱的光,像是門後有什麼東西正在發亮。
柳飄飄朝那道暗門走過去,伸手推了一下。門紋絲不動。
她加了幾分力再推,依然不動。
喪彪湊過來看了看那道暗門的邊緣:像是從裡面閂住的。有人從裡面把它閂上了。
柳飄飄的手按在門板上,指尖感受著門板另一側透過來的微弱光亮和極輕微的溫度變化。那溫度比她想象中高一些,像是門後有什麼東西正在持續散發著熱量。
她轉頭看了顧燁一眼。
顧燁站到了她旁邊,手抬起來,掌心凝聚的水汽沿著門縫滲透進去,像是在試探門板另一側的狀況。水汽沿著門縫推進了片刻之後,他收回手,面色微凝:門後有東西靠在門上。像是什麼東西趴在門板上堵住了。
柳飄飄的指環亮了。雷光沿著她的指尖匯聚,然後精準地沿著門縫切入——雷光進入門縫的瞬間,門板另一側傳來一聲悶響,像是什麼東西被驚動了,然後是一陣拖拽聲,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門板內側移開。
門板輕微地晃動了一下。
柳飄飄再次推門,門朝著內側打開了。門後的光線湧出來,照亮了她的面孔——門後是一間比石室更大的空間,四壁鑲嵌著某種能自發光的礦石,整個空間籠罩在一層偏藍白的光線中。而空間的中央,地面上畫著密集的陣法紋路,紋路的正中央躺著一個人形輪廓。
那個人形輪廓的體型很小,蜷縮著躺在陣法中央,身下的石板上有一些暗色的痕跡,像是陳舊的血跡乾涸了很長時間留下的。
柳飄飄的目光落在了那個小小的輪廓上。
她的腳步沒有加快,但她的呼吸在那一瞬間放得極輕極淺,像是怕驚動什麼東西。她一步一步走進那間光室,朝著陣法中央那個蜷縮的小小輪廓走過去,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腳下的陣法紋路在微微發光,像是在回應她的接近。
顧燁跟在她身後,保持著一步的距離。他沒有出聲,他只是跟著。
喪彪、魔君和玄鱗站在入口處沒有進去。他們看著柳飄飄的背影一步一步走向那個蜷縮的小輪廓,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陣法中央,那個小小的輪廓在柳飄飄走近的時候輕輕動了一下。像是感應到了有人靠近,它從蜷縮的姿勢中緩緩抬起頭來。
一張小小的臉露了出來。灰白色的皮膚,暗紅色的眼睛,頭頂有兩枚極細小的、剛剛冒頭的角。
他看著柳飄飄,眼睛眨了眨。然後他用一種很長時間沒有說過話的、生澀的、含糊的聲音開口了。
你是……來接我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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