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灰濛濛的天光從厚重的雲層裡擠出來,懶懶散散地灑在營地上,把那些昨晚繳獲的車輛照得清清楚楚。車身上還留著電弧燒灼的焦黑印記,一塊塊黑乎乎的,像被烤糊的炭;好幾塊擋風玻璃裂得跟蜘蛛網似的,還有幾個輪胎癟得徹底,軟塌塌地貼在地上。但懂行的都知道,這些車修修還能用 —— 發動機沒壞,底盤也沒變形,都是末世裡難得的好傢伙,撿著寶了。
柳飄飄蹲在鐵皮屋門口刷牙,手裡攥著半塊粗糙的牙膏,擠出來一點點,就著一小口靈泉水慢慢刷。這靈泉水金貴得很,她向來省著用,一口水刷完牙,還得小心翼翼地吐在旁邊的菜地裡,半點都不浪費。
顧燁從鐵皮屋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魚湯,瓷碗邊緣還沾著點魚鱗,看著就接地氣。他走到柳飄飄身邊,把碗遞過去,語氣沉穩:“那些俘虜,具體怎麼安排?總不能一直關著。”
柳飄飄接過碗,沒顧上燙,湊到嘴邊就喝了一大口,瞬間被燙得嘶嘶抽氣,眉頭皺成一團,嘴裡含糊不清地罵:“你小子故意的吧?這麼燙,想燙死我?”
罵歸罵,她還是幾口就把魚湯喝光了,抹了把嘴角的湯汁,把碗往窗臺上一放,語氣乾脆又狠厲:“你帶著他們,全塞進種植組。蓋房子、翻地、搭大棚、修機器,能幹的活全給他們安排上,別讓這群孫子閒著 —— 閒下來就生事,昨晚搶房子那倆就是教訓。”
她頓了頓,補充道:“不聽話的,先關起來餓兩頓,磨磨性子;要是還敢炸毛,直接扔出去喂喪屍。記住,別打死,打死了浪費糧食,留著當勞力才划算。”
顧燁點了點頭,沒多問,轉身就朝種植區走去 —— 那邊已經有俘虜開始磨磨蹭蹭幹活了,他得去盯著,免得有人偷懶耍滑。
柳飄飄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朝著關押那幾個頭目的鐵皮屋走去。艾薩克拎著紙筆,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眼神里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 他知道,柳飄飄這是要算總賬了。
鐵皮屋裡陰暗又潮溼,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汗味和血腥味。疤臉女人坐在角落裡,雙手被普通的麻繩綁著,打的是死結,勒得手腕通紅,可她半點都沒掙扎,就那樣垂著頭坐著,眼睛死死盯著地面,不知道在想什麼,周身透著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意。
光頭蠍子蹲在她旁邊,半隻耳朵用一塊髒兮兮的破布包著,血倒是止住了,但臉上還沾著乾涸的血跡,黑乎乎的一片,脖子上的紋身沾了灰,原本猙獰的圖案此刻蔫蔫的,像一條死蛇,沒了往日的囂張。
旁邊還蹲著幾個昨晚被俘的小頭目,一個個縮著脖子,渾身發抖,眼神渙散,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 昨晚柳飄飄那道電網,徹底把他們嚇破膽了。
“吱呀” 一聲,鐵皮屋的門被推開,柳飄飄走了進來,腳步不算重,卻帶著一股強大的氣場,屋裡的幾個人瞬間僵住,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柳飄飄掃了一圈,抬手指了指疤臉女人,又指了指光頭蠍子,語氣簡潔:“這兩個,帶走。其他人,繼續關著,什麼時候想通了,願意幹活了,再放出去。”
艾薩克連忙上前,用他們能聽懂的語言翻譯了一遍。疤臉女人緩緩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了柳飄飄一眼,沒說話,慢慢站起身,動作有些僵硬,手腕上的麻繩勒得更緊了,她卻彷彿感覺不到疼。
光頭蠍子猶豫了一下,也連忙跟著站起來,腦袋埋得低低的,眼神躲閃,不敢看柳飄飄 —— 他可是被平頭哥咬怕了,半隻耳朵的疼還在鑽心,哪裡還敢犟嘴,只能乖乖聽話。
柳飄飄帶著他們走到營地邊上,這裡有一片開闊的空地,視野極好,能清清楚楚看到北邊灰濛濛的地平線,連遠處廢墟的輪廓都隱約可見。平頭哥蹲在柳飄飄腳邊,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地面,眼神警惕地盯著光頭蠍子,彷彿只要他敢動一下,就立刻撲上去再咬一口;綠藤纏在柳飄飄的手腕上,細細的藤蔓尖輕輕晃動,像是在感知周圍的動靜。
艾薩克站在旁邊,手裡緊緊攥著紙筆,隨時準備翻譯,神情有些緊張。
“你們那些同夥,昨晚跑了幾個?” 柳飄飄看著疤臉女人,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那個大漢,還有獨眼龍,除此之外,還有誰?”
疤臉女人沒說話,只是抬眼瞥了柳飄飄一眼,又迅速低下頭,指尖悄悄攥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 她在掙扎,一邊是曾經的同夥,一邊是眼前這個實力恐怖的女人,一邊是可能被滅口的風險,一邊是活下去的機會。
光頭蠍子倒是先急了,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還有一絲恐懼:“你、你要去端他們的營地?你瘋了吧?他們人多槍多,還有那幾個退伍兵,個個都是打仗的老手,你一個人,根本打不過!”
柳飄飄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直接忽略了他的聒噪,依舊盯著疤臉女人,語氣依舊平淡,卻多了幾分誘惑:“我再問一遍,他們的營地在哪?兵力多少?火力配置怎麼樣?你帶路,我保你好處。”
疤臉女人終於抬起頭,眼神里滿是不甘和警惕,看著柳飄飄,聲音沙啞地問道:“我帶路,有什麼好處?我憑什麼相信你?”
艾薩克連忙快速翻譯,生怕慢了惹柳飄飄不高興。
柳飄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不是善意的,而是帶著算計的,她從空間裡掏出一瓶靈泉水,擰開瓶蓋,清冽的泉水氣息瞬間飄了出來,她在疤臉女人面前晃了晃:“好處很簡單 —— 第一,保證你活著;第二,保證你頓頓有飯吃;第三,保證你不被喪屍咬;第四,保證你不被自己人滅口。”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直擊疤臉女人的軟肋:“你覺得,你那些同夥跑回去,會怎麼對你?你被我抓了,他們只會當你出賣了他們,等你回去,輕則被打斷腿,重則直接滅口,你覺得,你還有活路嗎?”
疤臉女人的臉色瞬間變了,慘白一片,指尖攥得更緊了,肩膀微微發抖 —— 柳飄飄說的,正是她最擔心的。大漢和獨眼龍都是心狠手辣之輩,她被俘虜,在他們眼裡,就是叛徒,回去只有死路一條。
光頭蠍子也愣住了,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 他也明白,他們回去,根本沒有好下場。
柳飄飄看著疤臉女人的反應,知道自己說動她了,繼續說道:“你帶路,事成之後,你和你的人,都可以加入基地。蓋房子、種地、曬乾貨,只要好好幹活,幹滿一個月,有飯吃;幹滿一年,有屬於自己的房子住。要是想走,隨時可以走,但走之前,得把自己那份活幹完,不能欠基地的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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