梯子下面，又探出一個小腦袋 —— 十來歲的男孩，皮膚黑紅黑紅的，瘦得像只小猴子，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手裡也攥著一把小巧的手槍，小手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但槍口始終朝著前方，眼神里滿是恐懼，卻又強裝鎮定。
中年男人從梯子上爬了上來，動作利落，落地後，第一時間擋在小男孩身前，像一堵堅實的牆，將兒子護得嚴嚴實實。他看著柳飄飄，語氣依舊警惕，但比剛才軟了不少，又問了一遍：“你們，真的是中國人？”
柳飄飄笑著點頭，語氣篤定：“如假包換！你聽我這口音，還能有假？” 她頓了頓，又問道：“你們怎麼會在這裡？這裡離港口可不近，末世爆發的時候，沒來得及回去？”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會兒，眼神里閃過一絲落寞和無奈，緩緩開口：“以前是做貿易的，末日之前，帶著兒子來這邊談生意，結果剛到沒多久，就爆發了末世，交通斷了，通訊也沒了，被困在這裡，回不去了。”
小男孩從父親身後探出頭，好奇地打量著倉庫裡的人：大漢長得黑黢黢的，滿臉橫肉，看著就兇；獨眼龍那隻獨眼瞪得溜圓，眼神嚇人；光頭蠍子脖子上的蠍子紋身，更是看得他心裡發慌。
他下意識往父親身後縮了縮，卻又忍不住探出頭，目光落在柳飄飄身上 —— 這個黑臉女人雖然長得有點奇怪，皮膚也黑，但眼神里沒有惡意，比其他人看起來溫和多了。
他的目光，又落在柳飄飄腳邊的平頭哥身上 —— 平頭哥正趴在地上，懶洋洋地舔著爪子，肚子圓滾滾的，身上掛著兩個鼓鼓囊囊的袋子，走起路來嘩啦嘩啦響，那樣子又兇又蠢，可愛又詭異。
柳飄飄注意到小男孩的目光，緩緩蹲下來，和他平視，語氣放得極軟，沒有絲毫威懾力：“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呀？”
小男孩怯生生地看了一眼父親，父親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眼神依舊警惕地盯著柳飄飄。他猶豫了一下，小聲說道：“小…… 小北。”
“小北，真好聽。” 柳飄飄笑了笑，語氣溫柔，“別怕，我們不是壞人，不會傷害你和你爸爸的。”
小北先是搖了搖頭，像是在逞強，可下一秒，又忍不住點了點頭，眼裡的恐懼藏都藏不住 —— 他和爸爸在地下室躲了這麼久，每天都提心吊膽，生怕被喪屍發現，早就怕透了。
柳飄飄站起身，看著中年男人，語氣嚴肅起來：“說真的，這裡不能再待了。小鎮裡的喪屍雖然被我們清了一批，但周邊還有不少，隨時可能湧進來。你們這地下室，看著隱蔽，可一旦被喪屍發現，根本跑不了。而且你們這點糧食，就算省吃儉用，也撐不了多久。”
中年男人的眼神動了動，看著柳飄飄，語氣帶著幾分試探：“你們，打算去哪？”
“回我們的基地。” 柳飄飄語氣坦然，“就在北邊的油田，現在已經有幾百號人了，有房住、有地種、有吃的，還能防喪屍。我們現在正缺人手，你們要是願意，就跟我們走。要是不願意，我們也不勉強，這些糧食，你們可以留一半，自己多保重。”
中年男人沉默了很久，低頭看著身後的兒子，眼神複雜 —— 他知道柳飄飄說的是實話，地下室遲早會被發現，他們遲早會走投無路。跟著這些人，或許是唯一的出路。
小北緊緊攥著父親的衣角，抬起頭，看著父親，又看了看柳飄飄，小聲說道：“爸爸，我們跟他們走吧，我不想待在這裡了。”
中年男人深吸一口氣，緩緩把腰上的手槍插回槍套，眼神里的警惕漸漸褪去，多了幾分決絕：“走。我們跟你們走。”
柳飄飄臉上瞬間露出笑容，真心實意的：“行！夠爽快！糧食全部搬上車，地下室裡要是還有別的東西，也一併搬走，別留著浪費。到了基地，這些糧食還是你們的，就當是你們的入股，以後跟著我們，不愁吃不愁穿。”
中年男人看著她，眼神複雜，有感激，有疑惑，還有幾分探究：“你到底是什麼人？在這種末世裡，能建得起基地，能帶著這麼多人殺喪屍，還能這麼輕鬆地收走這些東西，你絕對不是普通人。”
柳飄飄轉身朝倉庫門口走去，擺了擺手，語氣輕鬆又帶著幾分囂張：“普通人而已，就是運氣好點，被雷劈過幾次，沒死成，還多了點本事。別廢話了，天快黑了，路上說不定還有喪屍要處理，趕緊搬東西，早點出發。”
中年男人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看身邊的兒子，默默點了點頭，帶著小北跟了上去。小北迴頭看了一眼那個空蕩蕩的地下室 —— 那是他們躲了好幾個月的地方，有恐懼，有煎熬，卻也有父子倆相依為命的溫暖。他輕輕吸了吸鼻子，轉過頭，緊緊跟著父親的步伐，眼裡多了幾分期待。
倉庫裡，眾人徹底忙瘋了。
大漢扛著米袋，跑得飛快，臉憋得通紅，嘴裡還喊著：“快！快點！爭取天黑前搬完！”；獨眼龍抱著油桶，腰板挺得筆直，臉上滿是得意 —— 這麼多糧食，回去之後，再也不用餓肚子了；光頭蠍子則抱著罐頭，一趟又一趟地往車上運，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笑得合不攏嘴。
平頭哥趴在地上，舔完爪子，看著忙碌的眾人，又看了看小北，尾巴輕輕晃了晃。小北一直盯著它身上的兩個袋子，眼神好奇 —— 他從來沒見過這種動物，敢咬喪屍，還敢往身上掛袋子，裡面裝的東西，嘩啦嘩啦響，到底是什麼？
柳飄飄走在最前面，精神力全程外放，仔細感知著周圍的動靜，生怕有漏網的喪屍衝過來。中年男人跟在她身邊，沉默了很久，終於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真誠：“謝謝你。如果不是遇到你們，我們父子倆，遲早會死在這裡。”
柳飄飄沒看他，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通透：“謝什麼？我又沒救你們。真正救你們的，是你們自己 —— 囤了這麼多糧食，在地下室躲了這麼久，夠謹慎、夠能扛，換了別人，早就死在喪屍嘴裡了。”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看著柳飄飄的背影，沒再說話，心裡卻多了幾分敬佩 —— 這個女人，看似囂張隨性，卻通透又實在。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小鎮的廢墟上，車隊緩緩駛出小鎮，朝著基地的方向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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