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老周是吧？” 柳飄飄問道，老周點了點頭。“基地裡這些人，大多說當地話，也有說法語、英語的，這些你都能聽懂、能說？”
“能，都能說一些。” 老周點頭，“當地話我最熟，在這邊待了十幾年了，英語和法語，平時做生意用得多，也沒問題。”
柳飄飄轉頭看向顧燁，又看向老周，語氣乾脆：“那以後，你就當基地的翻譯，兼掃盲班的老師。教他們認字，漢字和當地話都教，能學多少學多少，不強迫。但有一點，以後想當幹部、想多拿補貼的，必須會讀寫，不能是文盲。基地以後要發展，不能全靠我一個人撐著，得有能幫上忙的人。”
老周愣了一下，連忙擺手：“柳姐，不行不行，我只會做生意，從來沒教過書，我不懂怎麼教啊！”
柳飄飄盯著他的眼睛，語氣堅定：“不會就學！你那麼聰明，做生意都能做得風生水起，教個掃盲班，還能難倒你？再說了，小北也需要上學，你當老師，他當學生，一舉兩得，多好？”
老周沉默了幾秒，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在和平頭哥玩的小北，眼底閃過一絲溫柔，緩緩點頭：“行，柳姐，我試試，我一定好好教。”
倉庫門口，平頭哥和綠藤正蹲在地上 “分贓”，場面格外熱鬧。平頭哥面前堆著一堆大晶核，綠藤面前堆著一堆小晶核，平頭哥用爪子扒拉來、扒拉去，把最大的幾顆都扒拉到自己跟前，小的就隨手推給綠藤，還時不時用爪子拍一下綠藤的藤蔓，像是在炫耀。
綠藤也不生氣，用藤蔓尖小心翼翼地捲起小晶核，一顆一顆放進自己的袋子裡，偶爾還會用藤蔓尖卷一顆小晶核，遞到平頭哥嘴邊，像是在討好，又像是在挑釁。
顧燁走過來，看著兩堆晶核，忍不住笑了：“這兩小隻，比人還精，知道囤糧，還知道分大小，比咱們還會算計。”
柳飄飄蹲下來，伸手從平頭哥那堆裡拿了一顆最大的晶核，又從綠藤那堆裡拿了一顆小的。平頭哥瞬間急了，朝著她齜牙咧嘴，喉嚨裡發出嗚嗚的低吼，像是在抗議 “你搶我的寶貝”。
柳飄飄瞪了它一眼，語氣兇巴巴的：“喊什麼喊？你的晶核還是我讓你撿的，拿你一顆怎麼了？小氣鬼！” 平頭哥瞬間慫了，耷拉著腦袋，縮到一邊，不敢再齜牙，卻還是委屈地盯著柳飄飄手裡的晶核。
綠藤倒是很大方，用藤蔓尖點了點柳飄飄的手背，像是在說 “我給你，不用跟它搶”。
“一顆大的，一顆小的，泡在靈泉水裡試試，看看能不能泡出異能來。” 柳飄飄把晶核遞給顧燁，語氣帶著幾分期待，“對了，你之前泡的那幾顆，怎麼樣了？有反應嗎？”
顧燁從口袋裡掏出那個瓶子，裡面的晶核已經縮小了一圈，表面泛著淡淡的光，原本清澈的靈泉水，變得有些渾濁，顯然，晶核的能量正在慢慢溶解，融入水中。
他擰開蓋子，喝了一小口，閉上眼睛，靜靜感受了片刻，搖了搖頭：“沒感覺，什麼反應都沒有。” 他又喝了一口，還是沒反應，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柳飄飄看著他的表情，把手裡那顆大晶核遞給他，語氣放緩：“別急，用這個泡，泡得濃一點，再試試。不行就再換一顆，咱們晶核多，不差這幾顆。你喝了那麼多靈泉水都沒覺醒異能，晶核說不定就是你的另一條路，慢慢來，總會有反應的。”
顧燁接過晶核，小心翼翼地放進瓶子裡。兩顆晶核沉在瓶底，靈泉水變得更加渾濁，光芒在瓶子裡閃爍得越來越厲害，像是跳動的火苗。他盯著瓶子看了幾秒，把蓋子擰緊，小心翼翼地塞回口袋裡，眼底依舊帶著一絲期待。
夕陽漸漸從雲層後面露出來，灰濛濛的天光，變成了溫暖的暗橙色，灑在整個基地裡。營地裡炊煙裊裊，食堂裡飄出濃郁的魚湯香味，混雜著米飯的香氣，在空氣中瀰漫開來，讓人垂涎欲滴。
三個老大蹲在食堂門口，眼巴巴地等著開飯。大漢懷裡抱著那挺機槍，捨不得撒手，時不時摸一下槍身，一臉寶貝；獨眼龍坐在旁邊，用一塊布，小心翼翼地擦著自己的手槍，動作認真；光頭蠍子則蹲在地上，用磨刀石磨著自己的砍刀，“沙沙” 的摩擦聲，格外清晰。
他們臉上，再也沒有了以前當匪頭的桀驁和迷茫，取而代之的是踏實和期待 —— 以前當老大，搶來的東西分完就沒了，朝不保夕，每天都要擔心被人報復、被喪屍吃掉；現在，搬回來的物資有他們一份，糧倉裡有他們的糧食，藥品庫裡有他們的藥品，以後的日子，有盼頭了。
柳飄飄站在營地門口，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地平線，心裡思緒萬千。醫院的牌子還沒掛，藥房、手術室、病房還只在規劃裡；學校還沒開，掃盲班的教室還沒收拾好；物資還沒清點完畢，港口那邊的鯨魚和鯊魚，也不知道有沒有好好幹活，海鮮乾貨的產量，能不能跟上基地的消耗。
但沒關係，事情已經開始做了，人也越來越多了，物資也堆得越來越滿了，一步一步來，總會好起來的。
海風從港口方向吹過來，鹹溼的氣息裡，混著魚湯的清香，還有一絲晶核的微弱氣息。綠藤纏在她的手腕上，藤蔓尖輕輕朝著北邊指著，像是在催促她，又像是在期待著什麼；平頭哥蹲在她腳邊，打了個飽嗝，肚子又圓滾滾的 —— 不用問，肯定又偷偷偷吃了。
柳飄飄笑了笑，心裡一片踏實：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但今天，先好好吃一頓飯。
食堂裡，小北端著一碗魚湯，蹲在平頭哥旁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它啃魚頭，手裡的勺子都忘了動。老周坐在旁邊，手裡端著一碗湯，卻沒喝，只是靜靜地看著兒子，看著平頭哥，看著這個簡陋卻熱氣騰騰的食堂 —— 黑皮膚、白皮膚、黃皮膚的人，擠在一起喝湯、聊天，沒有隔閡，沒有爭鬥，只有末世裡難得的安穩。
他低聲說了一句，聲音很輕，只有自己能聽見：“活著，就好。”
小北沒聽見，平頭哥只顧著啃魚頭，也沒聽見，但老周自己聽見了，這就夠了。
柳飄飄蹲在食堂門口，端著一碗魚湯，顧燁蹲在她旁邊，兩個人並排蹲著，像兩隻在屋簷下躲雨的麻雀，簡單又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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