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營地裡就忙開了。食堂的大鍋燒得通紅,魚湯翻滾,白色的水汽在灰濛濛的天色下升騰。
刀疤帶著幾個幫手在殺雞宰魚,顧燁從倉庫裡搬出了幾箱罐頭和壓縮餅乾,金牙在清點庫存。平頭哥蹲在食堂門口,盯著鍋裡的魚頭;綠藤纏在桌腿上,藤蔓尖朝灶臺方向指。
柳飄飄從鐵皮屋裡出來,手裡端著一碗靈泉水,一邊喝一邊巡視。她先去醫院,藥房的貨架擺得整整齊齊,藥品分類標籤是刀疤手寫的,字歪歪扭扭但能看清。
手術室的無影燈還沒裝好,電線不夠長,手術檯是從小鎮搬回來的,雖然舊但結實。病房的床鋪上了乾淨被褥,是從軍營倉庫翻出來的,疊得整整齊齊。
“電線不夠去倉庫找,找不到就拆別的機器上的,先緊著手術室用。藥房的標籤讓老周重寫,他那字比你好看。”
刀疤點頭,繼續忙活。
柳飄飄又去看學校。說是學校,其實就是一頂大帳篷,裡面擺著從居民樓搬回來的桌椅板凳。
黑布掛在鐵架上當黑板,粉筆是從超市收來的,白的少,彩色的多。老周站在帳篷門口,手裡拿著一本從廢墟里翻出來的舊課本,翻來翻去。小北蹲在旁邊,懷裡抱著平頭哥的備用帆布袋,裡面裝著幾顆小晶核。
“教材不夠先用這些,教他們認字就行,不用太深。白天干完活,晚上來學,不強求,想學的來,不想學的拉倒。你教普通話還是當地話?”
老周想了想。“都教。普通話為主,當地話為輔。以後基地要跟外面打交道,不能全靠你一個人。”
柳飄飄點頭。“行。你看著辦。今天慶典,你先別忙了,去食堂幫忙。”
老周把課本放下,拉著小北走了。平頭哥跟在小北後面,眼睛盯著他懷裡那個帆布袋。
柳飄飄又去看了種植區。大棚骨架已經全部立起來了,塑膠膜還沒鋪完。以西結控制著喪屍兵在翻最後幾塊地,活幹得不錯,至少沒把大棚拆了。獨眼龍蹲在地頭擦槍,看到柳飄飄過來連忙站起來。
“老闆,這地翻完了種什麼?”
“先種玉米,長得快,不挑地。等靈泉水多了再種別的。你們幾個,以後不用種地了,編入戰鬥組。但別以為種地跟你們沒關係,糧食不夠吃,你們也得下地。”
獨眼龍點頭。“明白。”他那隻獨眼亮著,比以前有神了。自從跟了柳飄飄,飯能吃飽,覺能睡安穩,槍彈管夠,還有晶核分。以前當老大天天提心吊膽,現在當兵只管幹活,反倒踏實了。
柳飄飄走到營地中間的空地上。食堂已經擺開了長桌,魚湯、燉肉、罐頭、壓縮餅乾,還有從小鎮超市搬回來的調料,終於可以醃鹹菜了。大漢蹲在鍋邊啃骨頭,看到柳飄飄過來趕緊站起來,滿嘴油光。
“老闆,今天啥日子?加餐?”
柳飄飄看著他那副饞樣,嘴角彎了一下。“慶典。慶祝咱們基地有了醫院,有了學校。雖然簡陋,但好歹有個樣了。”
大漢愣了一下。“慶典?有煙花嗎?”
“沒有。”
“有鮮花?”
“沒有。”
“有講話?”
柳飄飄想了想。“有。但我講話你們聽不懂,得翻譯。翻譯完了你們也聽不懂,所以不講也罷。”
大漢咧嘴笑了。“那有吃的就行。吃飽了比啥都強。”
陸陸續續人都到齊了。工人、農民、戰鬥組、俘虜轉化來的勞力,還有那幾個老大,連以西結都帶著他那群喪屍兵遠遠地站在營地邊上。喪屍不吃人類的飯,但以西結要吃,他端著一碗湯蹲在喪屍旁邊喝,那畫面說不出的詭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