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燁沒接話。
第二天，基地外圍的野狗開始巡邏了。不是所有，是幾隻膽大的。它們蹲在基地外面的制高點上，豎起耳朵，眼睛盯著南邊的方向。有陌生人靠近，它們就叫幾聲。有喪屍靠近，它們就撲上去。吃了喪屍肉，有了力氣，跑得更快，咬得更狠。它們不吃活人，不是不想，是不敢。那個會放電的女人，惹不起。
柳飄飄站在基地門口，看著遠處那幾只蹲在廢墟上的野狗，嘴角彎著。“行，還挺管用。”
老丁頭蹲在養殖區門口，手裡捧著一碗魚湯，看著那些野狗，嘀咕了一句。“這年頭，連狗都得打工了。”
基地的防禦在加強。南邊的哨所增派了人手，巡邏隊擴大了巡邏範圍，戰鬥組每天訓練。那幾個老大以前是打家劫舍的，現在成了基地的兵。大漢抱著機槍在哨樓上站崗，獨眼龍帶著人巡查圍牆，光頭蠍子在訓練新兵。他們從沒這麼充實過。以前當老大，天天提心吊膽，怕被手下背叛，怕被對頭幹掉，怕喪屍圍城。現在只管幹活，別的不用操心。有飯吃，有房住，有活幹，有盼頭。
柳飄飄站在營地中間的空地上，看著那些忙碌的人。顧燁走過來，把本子遞給她。“防禦部署差不多了。南邊增設了三個哨所，每個哨所六個人，兩班倒。巡邏隊分成四組，日夜不停。戰鬥組隨時待命。武器彈藥充足，糧草也夠。”
柳飄飄點頭。“還不夠。繼續擴。黑森那邊上千人，武器裝備精良，還有退伍兵當教官。不是烏合之眾。我們不能掉以輕心。”
顧燁看著她。“你想怎麼做？”
柳飄飄想了想。“把周圍那些零散的倖存者都收攏過來。人多了，力量大。不願來的，不強求。但也不能讓他們被黑森收編。回頭打起來，他們要是幫黑森，我們腹背受敵。”
顧燁點頭，轉身去安排了。
學校帳篷裡，老周在給新來的孩子們上課。他們從沒上過學，有的連筆都不會握。老周握著一個小女孩的手，一筆一劃教她寫“人”字。其他孩子蹲在旁邊看，眼睛裡全是好奇。
老丁頭蹲在養殖區門口，跟他的羊說話。母羊的肚子又大了一圈，快生了。他每天守在旁邊，寸步不離。小北蹲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把青草，餵給母羊吃。平頭哥蹲在小北旁邊，眼睛盯著母羊的肚子。
天快黑了。應急燈一盞盞亮起來，昏黃的光暈連成一片。食堂飄出飯菜的香味，今天燉的是魚湯，加了新收的小白菜。工人們端著碗蹲在食堂門口吸溜吸溜地喝，大漢喝得滿頭大汗，獨眼龍喝得鼻子冒泡，光頭蠍子喝得燙了舌頭還在往嘴裡灌。
南邊的哨所亮起了燈。站崗的大漢抱著機槍，看著遠處那條灰濛濛的路。夜風吹過來，有點涼。他想起了以前當老大的日子，那時候也有哨兵，但哨兵防的是自己人，怕被背叛，怕被捅刀子。現在站崗，防的是外面的人。自己人在身後睡覺，踏實。
他攥緊了槍，盯著南邊的方向。黑森，你要來就來，老子不怕。有那個女人在，有那些雷在，誰來誰死。
基地裡的燈一盞盞滅了。人們陸續回屋睡覺。老丁頭還蹲在羊棚門口。母羊臥在乾草上，肚子一起一伏。他伸手輕輕摸著它的背，嘴裡唸叨著什麼。平頭哥趴在他腳邊，耳朵豎著，聽著遠處的動靜。
柳飄飄躺在鐵皮屋的鐵床上，盯著天花板。蜘蛛還在，網更密了。顧燁躺在她旁邊，手搭在她腰上。
“顧燁。”
“嗯。”
“你說，黑森會來嗎？”
“會。”
“什麼時候？”
“不知道。但遲早。”
柳飄飄閉上眼睛。“那就等他來。來了，就讓他有來無回。”
綠藤從枕頭底下探出藤蔓尖，輕輕點著她的手背。平頭哥的呼嚕聲從門口傳來。遠處有野狗在叫，一聲長，一聲短。那是巡邏的野狗在報告——南邊，一切正常。
她翻了個身，沉入黑暗。明天還要早起，去給野狗送喪屍肉。後天還要去港口給鯨魚充電。大後天還要去種植區看看新種的菜苗。一堆事等著她，急也急不來。能睡多久睡多久，天亮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