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柳飄飄就開車出了基地。改裝越野車卷著塵土朝港口方向狂奔，平頭哥趴在副駕駛腳墊上，帆布袋裡晶核嘩啦嘩啦響。綠藤從車窗縫裡探出藤蔓尖，在晨風中輕輕搖晃。路兩邊那些乾癟的喪屍屍體已經被野狗啃得差不多了，剩下些骨頭架子在灰濛濛的光線下泛著白。變異狗群蹲在廢墟上，看到車過來，耳朵豎了豎，沒動。它們已經認識這輛車了，知道里面坐著誰，不敢攔，也不敢跟。
柳飄飄單手握著方向盤，看著窗外那些飛速後退的廢墟。基地越來越大，人越來越多，一千多號人擠在那些鐵皮屋和帳篷裡，轉個身都困難。新來的那些參觀學習的，更是沒地方住，擠在合作辦事處旁邊的鐵皮屋裡，打地鋪，翻身壓到旁邊人的胳膊，一晚上能吵好幾次架。得蓋房子，不是搭帳篷，是正經的房子。石頭砌牆，鐵皮封頂，結實耐用。再搞幾間民宿，讓那些來學習的、談合作的、參觀考察的有地方住，不能天天擠大通鋪。
也不能白住，得收物資。晶核、糧食、彈藥、藥品，什麼都行。基地要發展，要進步，需要人才。大量的人才。會種地的、會蓋房的、會修機器的、會看病的、會教書的，什麼都缺。光靠自己培養，太慢。不如去外面找，去北邊看看。那些國內援建非洲的隊伍，基建狂魔，修路架橋蓋房子，技術槓槓的。要是能找到幾個倖存下來的工程師、專案經理、施工隊長，基地的擴張就不用愁了。
反正直升機有，從正規軍那繳來的，加滿油能飛好幾百公里。先去北邊偵察一下，看看情況。有就帶回來，沒有也不虧。她踩下油門，車更快了。
港口到了。天已經大亮，灰濛濛的光變成亮灰色。工人們正在忙碌，有人晾曬魚乾，有人修補漁網，有人在鹽田裡收鹽。艾薩克站在碼頭上，手裡拿著本子，看到柳飄飄的車，連忙跑過來。柳飄飄跳下車，伸了個懶腰。
“鯨魚呢？”
“在那邊。從昨天等到現在，一直沒走。鯊魚也跟著。”
柳飄飄走到碼頭邊，鯨魚浮在水面上，背脊露出暗紅色的皮膚，尾巴垂在海里。它聽到腳步聲，眼睛轉到眼眶邊，看了柳飄飄一眼，然後迅速轉回去了。還在鬧脾氣，幾天沒電它了，臉拉得老長。柳飄飄蹲下來，伸手拍了拍它的腦門。
“行了，彆氣了。這幾天忙，沒空來。今天多電你幾下，補上。”
鯨魚沒動，尾巴甩了一下，濺了她一身水。柳飄飄抹了一把臉，一道細雷劈下去，鯨魚捱了一下，身體一抖，眼睛眯起來了。又一道，又一道。連劈了好幾道，鯨魚舒爽得尾巴猛拍海面，水花濺得老高。鯊魚在旁邊看著，也湊過來，柳飄飄也給了它幾道。
充電完畢，鯨魚潛下去了。柳飄飄站起來，看著遠處的海平面。
“艾薩克。”
“在。”
“今天回去，跟顧燁說，基地要統一規劃。那些破房子，能用的留著，不能用的推掉。建新的，石頭房，一排一排，整齊點。再搞幾間民宿，讓那些來學習的有地方住，不能天天打地鋪。”
艾薩克在本子上記。“民宿？收錢嗎？”
“收。不收錢，收物資。晶核、糧食、彈藥、藥品，什麼都行。瑪麗定個價，別太貴，也別太便宜。薄利多銷。”
艾薩克點頭。“還有呢？”
“再跟疤臉女說，訓練一批飛行員。直升機不能老停在那生鏽，得飛起來。先學理論，再上機實操。摔了沒事，人別死就行。”
“是。”
柳飄飄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壓縮餅乾，掰了一半扔給平頭哥，自己啃另一半。“還有，讓老周準備一份北邊的地圖。把所有已知的勢力、據點、路線都標出來。我要用。”
艾薩克又記了一筆。“老闆要去北邊？”
“去。看看有沒有咱們國家援建的人。那些修路的、架橋的、蓋房子的，技術好，能吃苦。找到幾個，基地擴張就不愁了。”
艾薩克點頭，轉身去安排了。柳飄飄啃完餅乾，拍拍手上的渣，看著海面上那道漸漸遠去的漣漪。北邊，不知道還有什麼在等她。但不管有什麼，她都得去。基地要發展，要壯大，不能窩在這片海邊一輩子。得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找找外面的資源，找找外面的人才。還要找找回去的路。
她轉身走回車上，發動引擎，朝基地駛去。
基地裡，顧燁蹲在空地上，面前鋪著一張巨大的規劃圖。圖是正規軍倉庫裡搜出來的，軍事地圖，精度很高。他拿著鉛筆在上面畫著橫平豎直的線。
“這裡，建住宅區。石頭房，一排一排，坐北朝南。路修寬點，能過車。這裡，建商業區。現在條件不夠，先留空地，以後蓋商鋪、酒店。這裡，建學校。平房，大教室，能容下所有孩子。這裡，建醫院。正規軍搬回來的那些醫療裝置，不能老堆在倉庫裡落灰。這裡，建訓練場，讓新兵有地方練。這裡，建廣場，開會、慶典、放電影，都有地方。”
柳飄飄蹲在他旁邊，看著那張密密麻麻的規劃圖，嘴角抽了一下。“你這是建基地還是建城市？”
“城市。你不是說要建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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