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飄飄從洞口爬出來的時候，天已經灰濛濛地亮了。她渾身是泥，頭髮上掛著蜘蛛網，靴子上糊了一層黏糊糊的苔蘚。平頭哥跟在她腳邊，帆布袋裡晶核嘩啦嘩啦響，嘴裡還叼著一塊沒嚥下去的蠍子肉。綠藤纏在她手腕上，藤蔓尖耷拉著，顯然是累壞了。
然後她看到了那些人。幾個穿著黑色制服的男人站在直升機旁邊，手裡端著槍，槍口對著飛行員和將軍。飛行員雙手抱頭蹲在地上，將軍舉著手，臉色白得像紙。領頭的那個黑制服身材高大，頭髮剃得精光，腦門上有一道猙獰的疤痕。他嘴角彎著，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他開口了。“這片區域是我們的地盤，所有晶核都歸我們。”
柳飄飄看著他，沒說話。她身上還在滴泥水，臉上還有蠍子血，看起來狼狽極了。但她的眼睛是亮的，一藍一黑，在灰濛濛的晨光中格外刺眼。
“你說啥？我沒聽清。”
將軍在那邊急著開口。“老闆，他說——”
“我讓你說了嗎？我讓他說。”將軍閉嘴了。
黑制服的笑容僵了一下。“我說，這片區域是我們的地盤，所有晶核都歸我們。”
柳飄飄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碎石上，嘎吱一聲。黑制服身後的幾個人把槍口對準了她。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你這麼不要臉的。都打完了你過來摘桃子？我在裡面打生打死，差點被蠍子王蟄成馬蜂窩。你們倒好，在外面吹著風聊著天，等我一出來就想分贓？天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黑制服的臉沉了下來。“我再說一遍，這片區域是我們的地盤，所有晶核都歸我們。你手裡的晶核，交出來。人可以走，槍可以留。不交，人走不了，槍也留不了。”
柳飄飄看著他那張欠揍的臉，嘴角彎了起來。“搶我的東西，得看你們有沒有那個命。我的雷，可不認人。”
黑制服伸出手，掌心凝聚出一團黑色的霧氣。霧氣翻滾著，朝柳飄飄飄過來，像一條黑色的蛇。柳飄飄抬手一道雷劈過去。藍白色的電弧擊中黑霧，黑霧被劈散了，化作幾縷青煙，消失在晨風中。
她看著黑制服那張從白變青的臉。“你那個黑霧，打喪屍還行，打人不行。要不要試試我的雷？比你的黑霧好使。”
黑制服的臉黑了。他身後的幾個人舉起了槍，手指搭在扳機上。
柳飄飄的精神力無聲無息地擴散出去。那些槍憑空消失了。有人的手指還扣在扳機上，扣了個空，指關節嘎巴一聲，疼得齜牙咧嘴。有人低頭看著空空的手，愣在原地。有人下意識去摸腰間的備用槍，備用槍也沒了。有人去摸匕首，匕首也沒了。不僅是槍，彈匣、戰術背心、頭盔、夜視儀，全沒了。幾個人光溜溜地站在晨風中，只剩一條褲衩。
平頭哥蹲在黑制服腳邊，仰頭看著他，打了個哈欠。那表情——你倒是動手啊，我好久沒活動筋骨了。
黑制服的臉從青變紫。他沒想到這個女人這麼狠，不僅收了槍，連衣服都扒了。他攥緊拳頭，想衝上去。柳飄飄抬手一道細雷劈在他腳邊，地面炸開一個坑，碎石飛濺，打在他光溜溜的小腿上，疼得他跳了起來。
“還不服？行，再來一道。”
又一道雷劈在他另一隻腳邊，又炸一個坑。黑制服的雙腿開始抖了。
柳飄飄從空間裡掏出一塊能量棒，掰了一半扔給平頭哥，另一半塞進自己嘴裡，嚼著嚼著，口齒不清。“你剛才說要幹嘛來著？再說一遍，我沒聽清。”
黑制服咬著牙。“這片區域是——”
一道雷劈在他腳趾頭前面。他往後跳了一步。
“是我們的地盤——”又一道雷，劈在他屁股後面。他往前跳了一步。
“所有晶核都歸我們——”又一道雷，劈在他正下方。他往左跳了一步。柳飄飄收了雷，看著他像跳大神一樣在那裡蹦來蹦去，嘴角彎著。“還說不說了？”
黑制服不說話了。他的腿在抖，嘴唇在抖，渾身都在抖。他身後那幾個光膀子的手下也在抖。
柳飄飄走到他面前，伸手從他褲衩口袋裡掏出了一張地圖。地圖是手繪的，標註著他們基地的佈防圖、兵力分佈、糧倉位置、彈藥庫位置。畫得很詳細，連哨樓的高度、機槍的口徑、巡邏隊的換班時間都標出來了。
柳飄飄看著那張地圖，嘴角彎得壓都壓不下去。“你們這基地，建得還挺講究。回頭我去參觀參觀，你們不用接待，我自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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