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機在灰濛濛的天色中飛行。舷窗外的雲層很厚，像一床永遠曬不幹的棉被。柳飄飄靠在座位上，閉著眼睛，腦子裡全是那些壁畫。那些類人生物，那些雷電符號，那個手持閃電的身影。還有那碗淡藍色的液體，那顆金色的晶核。它們不屬於地球，不屬於任何她認知中的文明。
她睜開眼，轉頭看著將軍。“這個星球叫什麼？”
將軍正在擦槍，頭都沒抬。“地球啊。”
柳飄飄的手頓了一下。“你確定？”
將軍抬起頭，看著她，一臉無語。“老闆，我在這活了幾十年了，從出生到當兵，從當兵到末日，一直在這片土地上。我能不知道？這是地球，非洲，南部。你腳下踩的每一寸土地，都是地球的土。你呼吸的每一口空氣，都是地球的空氣。你吃的每一條魚，都是地球的魚。”
柳飄飄瞪大眼睛，嘴巴張了張，沒說出話。這是地球？但那些壁畫不是地球的文明，那些類人生物不是地球的物種，那些星辰排列不是她熟悉的星空。她見過地球的星空，在末日之前，在綠星的時候，她無數次仰望過夜空。獵戶座、仙后座、北斗七星，她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來。昨晚在巢穴裡看到的那些星辰，一個都不認識。
“這是地球，但是又不是我熟悉的地球。那這到底是哪？”
她腦子裡亂成一鍋粥。從時空管理局出來，被扔到非洲，她以為局長只是導航偏了，把她送到了錯誤的地點。但現在看來，偏的不是地點，是維度。她想起系統說過的話——“宿主，本統迷路了，不知道穿過多少個維度才找到你的。”當初她沒在意，以為它只是在開玩笑。現在想來，它說的是真的。
它穿越了無數個維度，才找到她。從那個維度跳到這個維度，從這個世界跳到那個世界。它找到了她，綁定了她，帶她去了綠星，又帶她回了“地球”。但回的不是她原來的那個地球，是另一個維度的地球。一個有著古文明、異能者、變異生物、平行歷史的地球。
她喃喃自語。“平行世界？我的天吶，鬼他媽的平行世界。這破地方，連星星都不一樣，還能叫地球？”
將軍聽得一頭霧水。“老闆，你在說什麼？什麼平行世界？什麼星星不一樣？”
柳飄飄沒理他。她從空間裡掏出那張從黑制服口袋裡搜出來的地圖，展開，看了又看。上面的地形標註和她認知中的非洲南部差不多，但地名不一樣。有些城市她認識，有些她從未聽說過。將軍湊過來看了一眼。“這是北邊那個勢力的佈防圖？你打算怎麼辦？”
柳飄飄把地圖收起來。“先回去。北邊的事，回去商量。五千人，五個異能者，不是小數目。得做好萬全準備。硬拼不行，智取。晶核的事，也不能拖。那座古文明遺址，有結界，進不去。得想辦法進去，也許裡面藏著回去的線索。”
她看著舷窗外的雲層，雲層裂開一道縫，陽光從縫隙裡漏下來，照亮了下面那片灰濛濛的大地。山川河流，森林草原，和地球一模一樣，又不一樣。一樣的形狀，不一樣的靈魂。
“平行世界。”
她又唸叨了一遍。這個詞在她腦子裡轉來轉去，像一隻嗡嗡叫的蒼蠅，趕不走。她想起當初在時空管理局，局長說這是單程票，去了就回不來。她以為他指的是地球和星際的距離。現在想來，他指的是維度。從一個維度跳到另一個維度，需要的不是飛船，是時空跳躍。她坐得起飛船，坐不起跳躍。
“那個老登，肯定知道這不是我原來的地球。他不說，故意不說。怕我知道了反悔？怕我不去了？還是怕我拆了他的管理局？”她咬著牙，“等我找到回去的路，第一件事就是拆了時空管理局，把他的光球當球踢。”
將軍從副駕駛探過頭來，一臉擔憂。“老闆，你沒事吧？從洞裡出來就不對勁，是不是被蠍子毒影響了？要不要回去讓刀疤看看？”
柳飄飄擺手。“沒事。想點事情。你坐好，別打擾我。”
將軍縮回去了。
平頭哥趴在她腳邊，仰頭看著她，打了個哈欠。綠藤從她手腕上探出藤蔓尖，輕輕點著她的手背。
柳飄飄閉上眼睛。平行世界，她不是第一次聽說。末日之前在網上看過不少小說、電影，都是講平行世界的。她以為那是編的，是作者腦洞大開。現在她自己也成了平行世界的主角。從一個維度跳到另一個維度，從一個地球跳到另一個地球。
這裡的非洲，有古文明，有異能者，有變異生物。這裡的星辰，不認識；這裡的歷史，不知道；這裡的未來，不可預知。但這裡有喪屍，有幸存者，有基地，有能量塊。有她一手建立的綠洲，有顧燁，有平頭哥，有綠藤，有那些跟著她出生入死的兄弟。
她深吸一口氣。“既來之則安之。反正也回不去，先活著再說。等找到回去的路，再想辦法。”
直升機加速，朝南邊飛去。基地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大棚、廠房、鹽田、港口，炊煙裊裊升起，魚湯的香味彷彿能穿透雲層。她看著那片熟悉的、熱氣騰騰的土地，嘴角彎了一下。
不管是不是平行世界，家還是那個家。人還是那些人。飯還是那些飯。夠了。至於北邊的勢力，五千人，五個異能者，是威脅，也是機會。打不過就談，談不攏就躲，躲不掉就打。她連蠍子王都打了，還怕幾個異能者？她的雷，在哪個世界都好使。
直升機降落了，艙門開啟。顧燁站在基地門口，手裡端著一碗湯。平頭哥第一個竄出去，帆布袋裡晶核嘩啦嘩啦響。綠藤從她手腕上探出藤蔓尖，朝顧燁指。顧燁看著柳飄飄，嘴角彎了一下。
“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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