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飄飄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她每天睡到自然醒，下樓吃機器人保姆準備好的早餐，然後躺在花園裡的藤椅上曬太陽。
玉米酒不能喝了，換成靈泉水，一杯接一杯。平頭哥趴在她腳邊，帆布袋裡晶核嘩啦嘩啦響，時不時仰頭看她一眼，又趴回去。綠藤纏在她手腕上，金色小花在陽光下微微發光。
“這日子，舒坦。不用打打殺殺，不用操心基地，不用管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吃了睡，睡了吃，吃了再睡。跟養豬似的。豬還能長肉，我光長肚子不長肉。肉都長崽身上去了。”
她摸了摸肚子，肚子動了一下。她笑了。“你倒是精神。你媽想睡覺，你不讓睡。你媽想吃東西，你不讓吃。你媽想喝口靈泉水，你搶著喝。你還沒出生就這麼霸道，出生了還得了？你哥哥姐姐們不得被你欺負死？”
肚子又動了一下，比剛才更用力。平頭哥抬起頭，看著她的肚子，歪著腦袋。綠藤從她手腕上探出藤蔓尖，輕輕點著她的小腹。
柳飄飄低頭看著肚子。“行了行了，別踢了。你媽不說了。你媽閉嘴。你睡吧。”肚子不動了。
顧燁每天早出晚歸。綠星的建設不能停，人口越來越多，地盤越來越大，專案越來越雜。
他白天跑工地，晚上畫圖紙，偶爾還要去聯邦總部開會。柳飄飄心疼他，讓他多休息，他說不累。讓他多吃點，他說不餓。讓他別那麼拼，他說閒不住。
柳飄飄看著他日漸消瘦的臉，嘆了口氣。“你悠著點。別累垮了。垮了我還得照顧你。我還要帶娃，沒空照顧你。”
顧燁點頭。“行。我悠著點。你別操心。好好養胎。把崽養好，就是對我最大的支援。”
柳飄飄翻了個白眼。“你倒是會說話。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會說話？是不是被誰附身了？還是被雷劈開竅了？”
顧燁嘴角彎了一下。“跟你學的。耳濡目染，潛移默化。”
柳飄飄笑了。“行。你學吧。學好別學壞。學壞了，我收拾你。”顧燁沒接話，低頭畫圖紙。
孩子們專心搞錢搞物資。老大顧念每天抱著記賬本，算賬算得飛起。老二顧盼每天泡在圖書館裡，查資料查到手軟。
老三顧懷每天握著石頭，在基地周圍轉悠，找礦脈找得眼睛發亮。老四顧安每天蹲在種植區，種花種菜種得不亦樂乎。老五顧歸每天舉著智腦，按計算器按得手指抽筋。
柳飄飄看著他們忙碌的身影，忍不住問了一句。“你們這是幹啥？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老大，你賬本都快被你翻爛了。老二，你圖書館的書都快被你翻遍了。老三，你石頭都快被你攥碎了。老四，你花都快被你種成森林了。老五，你智腦都快被你按爆了。你們就不能歇歇？歇一會兒又不會死。”
老大抬起頭，嘆了口氣。“媽，你不懂。我們壓力大。系統說，我們現在有能力了，隨時會被時空管理局的局長拉去當苦力做任務。我們得趁現在多攢點家底，萬一哪天被拉走了，也不至於兩手空空。該準備的準備，該儲備的儲備，該留的後路留好。不能像你一樣，被清空了空間，直接降落新手村，純手搓，費事費力的，還沒人幫忙。”
柳飄飄的嘴角抽了一下。“你們才多大？就要去做任務？局長瘋了？你們還是孩子，孩子就該玩，就該鬧，就該吃吃喝喝睡大覺。做什麼任務？誰愛做誰做，你們不做。我不答應。誰敢把你們拉走，我跟誰急。急了我電他，電到他不敢拉。”
老二推了推眼鏡。“媽，你別激動。我們不是現在去。是以後。系統說，等時機成熟了，可能會去。也可能不去。不一定。但我們得提前準備。不能像你一樣，被打個措手不及。未雨綢繆，有備無患。這是你教我們的。你忘了？”
柳飄飄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她確實教過他們。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有準備就不會慌，沒準備就會亂。她自己就是沒準備的那個。被局長清空空間，被扔到平行世界，被喪屍追著跑，連個像樣的住處都沒有。要不是運氣好，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她不希望孩子們重蹈覆轍。
“行。你們準備吧。媽不攔著。但有一條，別累著自己。該吃吃，該喝喝，該睡睡。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本錢沒了，啥也幹不成。別像你媽，當年為了攢家底，差點把自己累垮。垮了就沒了，沒了就啥也沒了。活著才是最重要的。記住沒？”
孩子們齊聲點頭。“記住了。”
顧燁從圖紙上抬起頭。“沒事，孩子們鍛鍊鍛鍊也好。遲早要面對，早點準備比晚點準備好。局長那人，雖然不靠譜，但也不會太為難孩子。他要是真敢為難，我去找他算賬。他再厲害，也得講道理。”
柳飄飄看著他。“你去找他？你知道他在哪嗎？你找得到嗎？你去哪找？你連時空管理局的門朝哪開都不知道。你怎麼找？靠嘴？你嘴再厲害，能厲害過他那個光球？”
顧燁沉默了一下。“那你去？你知道在哪？你找得到？你去過？你知道門朝哪開？你怎麼找？靠雷？你雷再厲害，能劈開時空裂縫？”
兩人對視了一眼，同時嘆了口氣。柳飄飄靠在沙發上，手搭在肚子上。“算了。不想了。船到橋頭自然直。到時候再說。現在想也沒用，想多了睡不著，睡不著影響養胎，養不好胎，崽生出來體弱多病。體弱多病，不好帶。不好帶，我累。我累，你們也別想好過。所以，為了大家好，別想了。該吃吃，該喝喝，該睡睡。天塌了，有高個頂著。高個頂不住，還有我們。我們頂不住，還有孩子們。孩子們頂不住，還有喪彪。喪彪頂不住，還有局長。局長頂不住，那是他的事。跟我們沒關係。”
顧燁嘴角彎了一下。“你倒是想得開。”
柳飄飄笑了。“想不開怎麼辦？哭？哭完了還得活。活就得想開點。想開了，日子就好過。想不開，日子就難過。我不想難為自己，也不想難為你們。所以我想開了。你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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