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門口排起了長隊。不是遊客,是各星球的代表。
第三星球的藍皮膚八隻眼,第七星球的綠皮膚四隻眼,第十二星球的紅皮膚兩隻角,第五星球的白髮蒼蒼拄柺杖,第八星球的藍皮膚六隻眼,第十五星球的紫皮膚花角。
全來了,一個不落。他們聽說綠星的野狗群能清喪屍、能巡邏、能看家護院,比人還好使,眼饞得不行。一個個帶著禮物,站在太和殿門口,等著柳飄飄接見。
第三星球的代表第一個開口,八隻眼睛一起眨。“霸王花女士,我們星球想領養幾隻野狗。喪屍雖然被清得差不多了,但還有漏網的。我們需要守護獸,幫我們巡邏、警戒、保護家園。您開個價,多少晶核都行。”
柳飄飄坐在龍椅上,翹著腿,手裡端著一碗玉米酒,喝了一口,舔舔嘴唇。“你問我沒用。你得問它們。它們要是想去,我不攔著。它們要是不想去,你給多少晶核也沒用。它們是活物,不是貨物。不能強買強賣,不能勉強。尊重它們的意願,是起碼的尊重。”
第三星球的代表愣了一下。他沒想到柳飄飄會把決定權交給野狗。他看了看蹲在太和殿門口那片灰壓壓的野狗群,又看了看蹲在野狗群最前面的平頭哥,嚥了一下口水。“那……怎麼問?我們跟它們語言不通。它們能聽懂我們說話嗎?”
柳飄飄從龍椅上站起來,走到平頭哥面前,蹲下來,摸了摸它的腦袋。“平頭哥,你跟它們說。這些星球的人想領養你們,去他們的星球當守護獸。管吃管住管養老,還有人陪玩。願意去的,站出來。不願意去的,不勉強。不強求。”
平頭哥仰頭看著她,又看著那些野狗,低吼了幾聲。野狗群騷動起來,有往前邁了一步的,有往後縮的,有原地轉圈的。最後,幾十只野狗從群裡走了出來,蹲在平頭哥面前,尾巴搖著,眼睛亮亮的。平頭哥又低吼了幾聲,像是在問——你們確定?那幾十隻野狗齊刷刷點頭。平頭哥回頭看著柳飄飄,叫了一聲,那意思——它們願意。
柳飄飄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灰。“行了。願意去的,跟它們走。不願意去的,留下。各星球的名額,按野狗的數量分配。不能搶,不能爭,不能打。誰敢在我的地盤上鬧事,別怪我不客氣。我這人,脾氣不好。惹急了,電你沒商量。”
各星球的代表紛紛點頭,開始排隊領狗。有人領到了,喜笑顏開;有人沒領到,垂頭喪氣;有人還想再要幾隻,被柳飄飄一眼瞪了回去。第三星球的代表領到了五隻,高興得八隻眼睛全眯成了縫。他蹲下來,想摸野狗的腦袋,野狗衝他齜了齜牙,他縮回手,但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謝謝霸王花女士!我們星球一定會好好照顧它們的!管吃管住管養老!還有專人陪玩!不讓它們受委屈!”
柳飄飄擺手。“別謝我。謝它們自己。它們願意跟你們走,是你們的福氣。好好待它們。待不好,我隨時把它們接回來。接回來之後,你們的星球就別想再從我這裡領到任何東西了。包括糧食、鹽、能量塊、晶核。我說到做到。”
各星球的代表齊聲應道。“是!”
為了能弄到野狗的名額,各星球的代表也是拼了。第三星球送來了幾車稀有礦石,說是從新發現的礦脈裡挖的,純度極高。第七星球送來了幾箱特效藥,說是從星際聯邦的倉庫裡翻出來的,過期了但還能用。第十二星球送來了幾隻活的蟲族,說是變異的新品種,肉質更嫩,營養價值更高。第五星球送來了幾臺農業機器人,說是從廢棄的農場裡找到的,修修還能用。第八星球送來了幾船魚蝦蟹貝苗,說是從他們最好的養殖場裡挑的,品種優良。第十五星球送來了幾車花種,說是從他們最珍惜的品種裡培育的,開花極美。
柳飄飄看著那些堆滿太和殿門口的東西,嘴角彎得壓都壓不下去。“這狗也算是走到了人生巔峰。有人送吃的,有人送穿的,有人送住的,還有人送玩的。比我待遇都好。我當初來綠星的時候,連個像樣的住處都沒有。睡山洞,啃蛇肉,被喪屍追著跑。它們倒好,一齣手就是各星球的座上賓。管吃管住管養老,還有人陪玩。人比狗,氣死人。”
顧燁蹲在她旁邊,手裡端著一碗玉米酒,喝了一口。“跟著你混,雞犬升天。你吃肉,它們喝湯。你喝湯,它們吃骨頭。你吃骨頭,它們舔碗底。反正餓不著。跟著你,有肉吃。這是它們的福氣,也是你的福氣。它們幫你解決了多少麻煩?清喪屍、守基地、看家護院、巡邏警戒。沒有它們,你的基地能這麼安穩?早被喪屍沖垮了。你對它們好,它們也對你好。這是互相的,不是單方面的。”
柳飄飄點頭。“也是。它們幫了我不少。沒有它們,那片野狗群,我收編不了。沒有平頭哥,它們不聽我指揮。沒有綠藤,它們不會那麼老實。一環扣一環,缺一不可。都是功臣,都該賞。”
她從空間裡掏出一大把晶核,扔給平頭哥和野狗群。平頭哥接住一顆,嘎嘣嘎嘣嚼,野狗們也搶著吃,誰也不打架。那些被領養的野狗,也分到了幾顆,吃完了舔舔嘴,跟著各星球的代表,上了飛船。
平頭哥蹲在太和殿門口,看著那些遠去的飛船,尾巴垂了下來。柳飄飄蹲下來,摸了摸它的腦袋。“捨不得?捨不得也沒辦法。它們有自己的路要走,不能一輩子跟著你。你是老大,你是頭領,你不能走。你走了,這群野狗誰來管?我?我可管不了。它們聽你的,不聽我的。你留下,它們不亂。你走了,它們就散了。散了就不好收了。收不回來,就是隱患。隱患不除,後患無窮。”
平頭哥仰頭看著她,叫了一聲,那聲音不響,但很堅定。柳飄飄笑了。“行。你不走。我也不讓你走。你是我的人,不,你是我的狗。我的狗,不能給別人。誰要也不給。給多少晶核也不給。我捨不得。”
顧燁站在旁邊,嘴角彎了一下。“雞咱自己有,不用別人送。”他指著養殖區那邊,雞在草地上刨蟲吃,公雞打鳴,母雞咯咯叫。老丁頭拄著柺杖站在羊棚門口,懷裡抱著那隻最小的羊羔,看著那些遠去的飛船,嘀咕道。“又走了幾隻。這基地,越來越冷清了。不過也好,清靜。清靜了好,清靜了不吵。不吵了,羊就能好好養。好好養,就能長肉。長肉了,就能吃。”
小北蹲在平頭哥旁邊,把手裡的能量棒掰成小塊,一塊一塊餵給它。平頭哥來者不拒,吃完了還舔嘴。那些沒被領養的野狗蹲在它們身後,安安靜靜的,不鬧。它們不羨慕那些被領養的同伴,也不嫉妒。它們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使命。守好這片土地,守好這些人,守好這個家。
“家。這裡是家。它們的家,也是我們的家。”柳飄飄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灰,朝太和殿走去。她回頭看了一眼平頭哥和野狗群,嘴角彎著,眼眶有點熱。
“走了。吃飯。今天食堂燉魚湯,去晚了就沒了。”平頭哥跟在她腳邊,帆布袋裡晶核嘩啦嘩啦響。綠藤纏在她手腕上,金色小花在風中輕輕搖曳。
野狗群跟在後面,灰壓壓一片,安靜得像一群影子。風吹過來,玉米葉嘩啦啦響。五星紅旗在藍天下飄揚。她深吸一口氣,真好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