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飄飄低頭看著那塊石頭。不規則,灰綠色的表皮,有幾處擦傷,露出裡面翠綠色的質地。在陽光下,那抹綠透亮得像一汪春水。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蹲下來,伸手摸了摸那塊石頭的表皮,又摸了摸露出的翠綠色部分。
“這是……翡翠?這麼大一塊?原石?你們從哪弄來的?”
頭領指著遠處的山。“那邊,山上。有很多。我們覺得好看,就搬回來當凳子坐。坐著舒服,涼涼的。”
柳飄飄深吸一口氣,站起來,看著那座山的方向。“原始人過得這麼好,真是坐在金山上要飯吃。翡翠當凳子坐,奢侈,太奢侈了。他們不知道這玩意在外面值多少錢。當然,現在也不值錢了,末日了,沒人稀罕。但在我們那,在星際聯邦,一塊拳頭大的翡翠能換一艘飛船。”
顧燁也蹲下來,摸著那塊翡翠原石,眼睛亮了。“這些人這麼豪橫?用翡翠當椅子?這麼大一塊,得值多少積分?咱們搬回去,等以後星際貿易恢復了,能換多少好東西?”
頭領看著他們倆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笑了。“好看吧?你們喜歡就好。山上還有,很多。你們想要,自己去搬。不用客氣。”
柳飄飄嘴角抽了一下。“敢情你們只是覺得好看?你們不知道這是什麼?這是翡翠,是寶石,是值錢的東西。在外面,一塊小的能換一堆糧食。你們倒好,拿來當凳子坐。真是暴殄天物。”
頭領聽不懂“寶石”“值錢”“暴殄天物”是什麼意思,但看柳飄飄那副又驚又喜的表情,知道這東西對她很重要。他指著山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我帶你們去。路不好走,但能找到。”
柳飄飄跟著頭領上了山。平頭哥跟在她腳邊,帆布袋裡晶核嘩啦嘩啦響。綠藤纏在她手腕上,金色小花在陽光下微微發光。顧燁跟在後面,手裡拿著翻譯器。山路崎嶇,碎石多,荊棘多,但頭領走得很穩。他從小在這片山林里長大,閉著眼睛都能找到路。走了快一個小時,他們到了一個山坳。山坳裡到處是碎石,灰綠色的表皮,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頭領指著那片碎石。“就是這裡。很多。你們隨便挑。”
柳飄飄蹲下來,撿起一塊拳頭大的石頭,用手擦了擦表面的泥土,露出裡面的翠綠色。她釋放精神力,探入地下。下面還有更多,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像一片埋在地下的綠色海洋。她的嘴角彎了起來。
“好東西。都是好東西。搬,能搬多少搬多少。”
她釋放念力,那些露在地表的翡翠原石一塊一塊消失,被收進了空間。頭領看著那些石頭憑空不見,嘴張著,合不攏。族人們也張著嘴,有人跪下了,有人趴在地上不敢動。
柳飄飄沒理他們,繼續收。小的拳頭大,中的臉盆大,大的磨盤大。能看到的全收了,地下的沒動。她不能趕盡殺絕,得給後人留點。
回到村子,柳飄飄從空間裡掏出一塊最大的翡翠原石,擺在廣場上。磨盤大,灰綠色的表皮擦開了一小塊,露出裡面濃豔的翠綠色,在陽光下綠得發亮。
顧燁蹲下來,摸著那塊翡翠,眼睛亮得像燈泡。“這個厲害。這麼大一塊,顏色這麼正,水頭這麼好。在末日之前,能買下一座城。”
柳飄飄也蹲下來,看著那塊翡翠。“等將來,咱們打一張玉床。放臥室裡,夏天睡著涼快。冬天鋪上褥子,暖和。比鐵床強多了。鐵床硬,硌得慌。玉床滑,躺著舒服。”
顧燁看著她。“你倒是會享受。”
柳飄飄理直氣壯。“不會享受,早累死了。我辛辛苦苦打拼這麼多年,就是為了能舒舒服服地躺著。不是為了繼續吃苦。能享受的時候就要享受,不能虧待自己。”
太陽快落山了。頭領留他們再住一晚,柳飄飄答應了。明天一早出發,繼續找路,繼續找孩子們。今晚,再吃一頓原始人的烤鹿肉,再喝一碗沒有鹽的肉湯,再睡一晚硬邦邦的木床。以後,也許不會再來了。也許還會來。誰知道呢?緣分這東西,說不清。
炊煙裊裊升起,肉湯的香味在暮色中飄散。柳飄飄坐在火塘旁邊,手裡端著一碗熱湯,慢慢喝。顧燁蹲在她旁邊,也端著一碗。平頭哥趴在她腳邊,舔著碗底。綠藤纏在桌腿上,金色小花在火光中微微發光。
頭領蹲在他們對面,手裡也端著一碗湯。“你們明天走了,還會回來嗎?”
柳飄飄想了想。“不知道。也許會,也許不會。但不管回不回來,你們都要好好活著。把種子種下去,把樹苗栽下去,把工具用好。別辜負了這些東西。”
頭領點頭。“我們會好好活的。你們也要好好活。”
柳飄飄喝完了湯,把碗放在地上。看著火塘裡的木柴噼啪作響,火星濺起來,像天上的星星。她嘴角彎著,手搭在肚子上。
“活著就好。能活著,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