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看,”她說,“在綠星都看不到這麼清楚的星星。綠星有大氣層,有云,有光汙染。這古代啥都沒有,空氣乾淨得跟過濾過似的。星星多得跟不要錢一樣。”
顧燁也抬頭看了一眼。“嗯,好看。走吧,看多了脖子疼。上了飛行器躺著看,看得更清楚。”
柳飄飄把馬收回空間。空間裡有個專門的馬廄,是她在綠星時候就準備好的。有水有草有飼料,馬在裡面比在外面還舒服。兩匹馬被收進去,打了個響鼻,低頭吃草去了。
平頭哥從空間裡探出頭,看了她一眼,又縮回去了。綠藤纏在她手腕上,金色小花在夜風中輕輕搖晃。耳釘閃著藍色的微光,AI在記錄她剛才說的每一句話。
顧燁從空間裡取出飛行器。銀白色的流線型機身,星際聯邦的民用款,靜音模式,隱形模式,自動駕駛。他開啟艙門,柳飄飄竄了進去,一屁股坐在副駕駛上,繫好安全帶。
“舒服,”她長出一口氣,“這才是人該坐的東西。騎馬那是自虐,是受刑,是花錢買罪受。我這輩子都不想再騎馬了,誰讓我騎馬我跟誰急。”
顧燁坐進駕駛艙,啟動飛行器。引擎發出輕微的嗡鳴聲,機身緩緩升空。他開啟隱形模式,飛行器表面泛起一層淡淡的光暈,然後消失了。從外面看,什麼都看不到。從裡面看,外面一清二楚。
“飛高點,”柳飄飄說,“別讓人聽見。古代人沒見過飛行器,聽到了又以為是打雷。萬一真打雷了,他們還以為是兩個雷。到時候又得編故事解釋,麻煩。”
顧燁拉昇高度,飛行器穩穩地升到雲層上方。月亮掛在半空,銀白色的月光灑在雲海上,像鋪了一層雪。星星比下面更亮,更密,更近。柳飄飄透過舷窗看著外面,眼睛亮亮的。
“真好看,”她又說了一遍,“在下面看是好看,在上面看更好看。雲海,星空,月亮,飛行器。這要是拍下來發朋友圈,能羨慕死那幫人。可惜發不了,沒網。”
顧燁設定好自動駕駛,靠在椅背上。“睡一會兒吧,到了叫你。省城不遠,飛過去也就一個小時。你睡一覺就到了,明天才有精神去煙雨樓。那地方魚龍混雜,什麼樣的人都有。你得打起精神,別被人坑了。”
柳飄飄調整座椅,躺了下來。“坑我?誰坑誰還不一定呢。我坑別人的時候,他們還在孃胎裡呢。煙雨樓認錢不認人是吧?行啊,我有錢。我有的是錢。誰不認我,我用錢砸死他。砸不死再用電劈,劈到認我為止。”
顧燁笑了。“趕緊睡,別唸叨了。你嘴不累嗎?從早上說到現在,沒停過。你比平頭哥還能說,平頭哥至少還知道累,你都不知道累。”
柳飄飄閉上眼睛。“嘴不累,心累。心累才要說,不說更累。說了就舒服了,舒服了才能睡。你別管我,你睡你的。你要是睡不著,就想想明天怎麼進煙雨樓。那地方既然是什麼訊息都能買,肯定有門檻。不是誰拿著錢都能進的,得有門路。咱們得先找到門路,再談買賣。”
顧燁也閉上眼睛。“嗯,我知道。明天再說,先睡。”
飛行器在雲層上方無聲地滑行,銀白色的機身反射著月光,像一顆流星。柳飄飄很快就睡著了,呼吸均勻,嘴角還彎著。顧燁側頭看了她一眼,伸手把毯子蓋在她身上,也閉上了眼睛。
平頭哥從空間裡鑽出來,趴在柳飄飄腿上,打了個哈欠。綠藤從她手腕上滑下來,纏在座椅扶手上,金色小花合攏了。耳釘閃著藍光,AI還在工作,記錄著這一路的點點滴滴。
一個小時後,飛行器降落在省城外的一片樹林裡。顧燁叫醒柳飄飄,兩人下了飛行器,把它收回空間。天還沒亮,四下寂靜無聲,只有蟲鳴和遠處村莊傳來的雞叫。
柳飄飄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筋骨。“到了?這麼快?我還沒睡夠呢。”
顧燁看了看四周,確認沒人。“到了,前面就是省城。天快亮了,咱們等天亮再進城。先找個地方吃點東西,收拾收拾。你這身打扮太扎眼了,換個衣服,易個容。別讓人認出來。”
柳飄飄從空間裡掏出一面鏡子,看了看自己的臉。“我這黑臉,怎麼易容都沒用。古代人沒這麼黑的,我一出去就是異類。要不我戴個面紗?裝西域來的?西域那邊太陽大,人黑。我裝西域商人,合理。”
顧燁想了想。“行,裝西域的。你會說西域話嗎?萬一有人問你,你張嘴就是星際通用語,露餡了。”
柳飄飄翻了個白眼。“我裝啞巴。啞巴不用說話,比劃就行。比劃不清楚就寫字,寫字總行了吧?古代用的是繁體字,我會寫。在綠星學過,在平行世界也學過。雖然寫得醜,但能認出來。醜就醜,反正又不是參加書法比賽。”
顧燁點頭。“行,裝啞巴。低調,低調最重要。”
柳飄飄換了身衣服,灰色的長袍,腰間繫了條布帶。頭上裹了塊頭巾,臉上蒙了塊面紗。只露出一雙眼睛,黑白分明,亮得跟星星似的。
她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還行,像個賣葡萄乾的。走,進城,找煙雨樓。”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省城的城門緩緩開啟。新的一天開始了。
柳飄飄和顧燁站在城外,看著那座古老的城市,深呼吸了一口。
。了來我,樓雨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