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的眼睛亮了。那種亮不是油燈的火苗那種忽明忽暗的亮,是那種被堵在死衚衕裡突然看到一扇門打開了的亮。她手裡的燒雞掉在地上,油漬洇在破舊的被褥上,她顧不上了。
“想,”她的聲音在發抖,但每個字都咬得很重,“做夢都想。我在這冷宮裡待了三個月,每一天都在想。想怎麼出去,怎麼報仇,怎麼讓那個國師死。我做夢都在殺他,各種各樣的殺法,用刀捅,用毒藥,用火燒,用繩子勒。醒來的時候手都是攥著的,但什麼都抓不住。”
柳飄飄看著她,點了點頭,像是在確認什麼事情。
“這樣。我去把皇帝和國師解決,把孩子扶上皇位,或者你去坐皇位也行。”她說這話的口氣,像是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一樣隨意,“雖然我不知道孩子的任務是什麼,但是解決麻煩的源頭,我還是能做得到的。誰來當皇帝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讓那個國師繼續禍害人。”
顧燁站在旁邊,把孩子換了個姿勢,讓他吃得舒服一點。奶瓶裡的奶已經見底了,嬰兒還在吸,吸得嘖嘖響。顧燁把奶瓶抽出來,把孩子豎起來,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拍了幾下,嬰兒打了個小小的嗝。
“那我們去。”顧燁說。
系統在柳飄飄腦子裡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股子不贊同的味兒。“你們這不是拔苗助長嗎?任務是有流程的,一步一步來,不能跳著走。你們直接把皇帝和國師解決了,後面的任務怎麼開展?孩子還沒有成長起來,沒有積累足夠的經驗值,沒有解鎖相應的技能,你讓他怎麼接盤?當皇帝不是請客吃飯,得有鋪墊,得有過程,得讓天下人心服口服。你們這麼搞,跟直接開掛有什麼區別?”
柳飄飄的眼睛眯了起來。“別逼我扇你。我現在沒心情跟你討論任務流程。我兒子被人當血包,我兒子的養母被人當血牛,始作俑者就在前面,你讓我別去?你是系統的腦子還是局長的腦子?你站哪邊的?”
系統沉默了一秒。“我不是你最愛的系統了嗎?以前在綠星的時候,你天天誇我,說我好用,說我貼心,說我是你最好的幫手。現在有了兒子就不要我了?翻臉比翻書還快。”
“你現在是我兒子的了,”柳飄飄說,“你的所有權已經轉移了。你現在繫結的是周念,不是我。所以你不是我的系統了,你是我兒子的系統。我跟你之間,已經沒有繫結關係了。你是死是活,跟我沒關係。”
系統頓了頓,發出一聲機械的嘆息。“沒有愛了。以前叫人家小甜甜,現在叫人家是你兒子的系統。世態炎涼,人心不古。”
柳飄飄沒理它。她轉頭看著顧燁,伸手從空間裡掏東西。先是一把能源槍,銀白色的槍身,流線型的設計,星際聯邦的軍用款,充能一次可以發射兩百發。她把槍遞給顧燁。
又掏出一把,同款,遞給他。“兩把,夠用了。一把備用,一把主用。別省著,該打就打。”
顧燁接過槍,一隻手抱著孩子,一隻手把槍別在腰間。孩子在他懷裡拱了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了白色的眼睛。
柳飄飄又從空間裡摸出一個訊號槍,巴掌大小,紅色的。她把訊號槍塞進顧燁手裡。“訊號槍,遇到麻煩了打一發,我看見了就回來。別捨不得用,命比訊號彈值錢。”
顧燁把訊號槍也別在腰上,低頭看了看懷裡已經睡著的嬰兒,又抬頭看了看皇后。皇后坐在床邊,手裡攥著那條吃了一半的雞腿,眼睛直直地看著他們,嘴微微張著,像是想說什麼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我走了,你看好這裡。”柳飄飄說。
顧燁點了點頭。“你也小心一點。皇帝那邊可能有侍衛,國師那邊不是普通人。你別大意,別以為自己有雷就無敵了。小心駛得萬年船,這個道理不用我教你。”
柳飄飄把面紗重新戴好,整理了一下頭巾,活動了一下手指關節,咔嚓咔嚓響。“放心,想抓我,他們不行。我在星際聯邦都沒被人抓住過,在這個古代能被抓住?那我也太丟人了。”
說完,她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不是走出去的,不是跑出去的,就是憑空消失了,像一滴水蒸發在空氣中一樣。
皇后手裡的雞腿掉在了地上。她張著嘴,半天沒合攏。
“她……她怎麼……”皇后的聲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顧燁抱著孩子,在床邊坐下來,把槍從腰間抽出來檢查了一下,確認能量充足,又別了回去。“別問了,有些事你不知道比較好。知道了反而麻煩。你就當她是個變戲法的,會隱身,會瞬移,會飛。這世上有些事情,不需要解釋清楚。”
皇后閉上了嘴,但她看著顧燁懷裡的孩子,眼神里的疑惑沒有消失,反而更濃了。
柳飄飄出現在皇宮的上空。
不是飛,是瞬移,一步到位。她站在乾清宮的屋頂上,腳下是金黃色的琉璃瓦,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夜風很大,吹得她的斗篷獵獵作響,但她站得很穩,像是釘在了屋頂上。
精神力像一張無形的網,無聲無息地撒了出去,罩住了整座皇宮。
前朝三大殿,空的。後宮的六宮,有人在睡覺,有人在偷情,有人在哭泣,有人在密謀。御花園裡,兩個太監在偷喝酒,醉得東倒西歪。御膳房裡,一個老廚子在打盹,灶臺上燉著湯,咕嘟咕嘟冒著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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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寢的帝皇,宮清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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