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騎馬到了城門口。城樓很高,灰磚砌的,上面有幾個穿著甲冑的修士守衛,手裡拿著長矛,腰裡彆著令牌,目光銳利地掃著每一個進城的人。柳飄飄注意到那些守衛身上都隱約有靈力波動,雖然不高,但也算是有修為在身的人,比凡人武夫強了不止一星半點。
兩人翻身下馬,牽著馬排隊進城。前面的隊伍不長,幾個挑著擔子的商人交了錢進去了,一個帶著孩子的婦人進去了,一個揹著長劍的年輕修士被守衛多看了兩眼,沒有收費,直接放行了。
柳飄飄嘖了一聲,低聲說了一句。果然,在哪進門就要收費。古代收,現代收,星際聯邦的傳送陣也收,修仙界也收。這玩意兒是跨越維度的硬通貨,走到哪兒都得交。
輪到她的時候,守衛伸手攔住了她,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掃了一眼,又看了看她旁邊的顧燁和那兩匹馬,張嘴報了個數。一人一兩金。馬也算。
柳飄飄一時沒反應過來,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多少?
守衛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一種你愛進不進的淡定。一兩金,一個人。馬也算,一匹馬一兩金。一共四兩金。
柳飄飄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不是開心的笑,是那種我記住了的笑。面紗下面的嘴角彎著,但眼睛裡的光冷了一度。不就是四兩金嗎?交。我們不差這點錢。她轉頭看著顧燁,聲音平靜得不太正常,給錢。
顧燁看了她一眼,沒多問,從腰間解下錢袋,數了四塊碎金子,遞給了守衛。守衛接過去,在手裡掂了掂,又對著陽光看了看成色,確認是真的,然後側身讓開了路。進去吧。城裡規矩多,別惹事。尤其是你們這種沒有修為的凡人,惹了事沒人保你們。
柳飄飄牽著馬從他身邊走過去的時候,面紗下面的表情看不清楚,但她的腳步沒有停,也沒有回頭。
她心裡在咆哮。
一兩金一個人?一匹馬也算一兩金?四兩金就進個門?這城裡的物價是瘋了嗎?之前在那個小鎮上,美白丸賣一萬兩黃金一顆,已經夠離譜了。到了這裡,進城費按人頭算金子的,這還是破城門。這個城主肯定是個黑心老黑,不把別人的錢當錢。走的時候,一定要去他的藏寶庫逛一逛。不逛都對不起我交的這四兩金。
顧燁牽著馬走在後面,進城之後跟上來,與她並肩走。他低聲說了一句。這城的物價,比那個小鎮還離譜。進城費就要金子,裡面消費估計更誇張。咱們的錢雖然不少,但也不能這麼花。得想個辦法賺點靈石,不然坐吃山空。
柳飄飄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了出來。不生氣不生氣,氣出病來無人替。花出去的錢,遲早會回來的。他收我四兩金,我讓他損失四千兩。這叫投資,懂不懂?
顧燁看了看她的臉色。沒事,咱們今天財大氣粗。花出去的,以後找補回來就是了。
柳飄飄點了點頭,牽馬沿著主街往裡走。城主府是吧,我要去把失去的都奪回來。不是四兩金的問題,是態度問題。他敢收這麼高的進城費,說明他要麼特別有錢,要麼特別貪。不管是哪種,他的藏寶庫裡肯定有好東西。
顧燁跟在她旁邊,目光在四周掃了一圈,聲音壓得更低了。悠著點。這裡能人輩出,剛才門口那幾個守衛雖然修為不高,但城裡肯定有高階修士坐鎮。咱們初來乍到,先摸清楚底細再說。別一進城就奔著城主府去,萬一踢到鐵板上了,想跑都跑不掉。
柳飄飄的腳步慢了一些,目光在街邊那些店鋪和行人之間掃了一圈,像是在消化顧燁的話。過了一會兒,她的聲音恢復了正常。我知道。先找地方住下來,打探訊息,瞭解情況。等摸清楚了再動手。
街上的人比小鎮上多了不少,來來往往的,有的穿著修士的衣袍,有的穿著凡人商賈的衣服,有的穿著粗布短褂,像是幹活的下人。
兩邊的店鋪也比小鎮上氣派多了,掛著各色招牌,有的寫著丹藥,有的寫著法器,有的寫著符籙,有的寫著靈獸。空氣裡飄著各種味道,有藥香,有燃香,有食物的香味,混在一起,像是整個城的呼吸。
柳飄飄牽著馬走在這條街上,目光左右掃著,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下一步的計劃了。
兩人沿街走了半盞茶的工夫,看到一家客棧掛著悅來客棧的招牌,紅燈籠在風裡晃著。這名字柳飄飄在京城就見過一次,沒想到在修仙界也碰上了。她心想,這悅來客棧大概是跨維度連鎖店吧。
她推門進去,櫃檯後面站著一個胖乎乎的掌櫃,穿著一身綢緞袍子,手裡盤著兩個鐵膽,轉得嘩嘩響,像是個有點家底的生意人。他抬眼看了柳飄飄和顧燁一眼,目光在兩人身上停了一下,然後繼續盤他的鐵膽,語氣客氣但並不殷勤。
二位是打尖還是住店?
住店。柳飄飄說,一間房,住幾天。
胖掌櫃放下鐵膽,手指在櫃檯上敲了兩下,像是在算賬,然後報了個數。對不住二位,小店客房都被人包了。最近來城裡的人多,各大宗門來招人,房間緊張。別說我這小店,整條街上能住人的地方,現在八成都是滿的。二位要是想吃飯,小店還開著。住店的話,確實騰不出房了。
柳飄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包了?誰這麼大的手筆,把一個客棧全包了?
掌櫃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還能有誰?幾個大皇城那邊來的,說是家裡的小輩要參加宗門選拔,怕住得不好影響發揮,乾脆把整家店包了。出手闊綽,給的銀子夠我歇半年了。有錢不賺是傻子,我就讓他們包了唄。
顧燁站在旁邊,問了一句。這裡不能住,哪裡還能住?城裡還有別的客棧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