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陽光比前一天厚了一些,透過窗紙照進來的時候帶著一種暖融融的、讓人不想起床的溫度。
柳飄飄醒得比平時早,坐在床邊把那塊碎片和戒指又看了一遍,確認東西都還在,然後收好起身洗漱換衣。
她把那件玄青色的長裙穿上,腰間的束帶收緊,又把頭髮重新梳理了一遍,對著銅鏡檢查了兩遍,然後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演武場門口比昨天更熱鬧了,不止是來測試的人,還多了些馬車和馱獸,像是已經開始為後續出發做準備。
公告欄前面圍了一圈人,柳飄飄擠進去看了一眼——公告欄上貼著一張紙,寫著透過初選的人員名單,按宗門分列,字跡工整清晰。
她在青雲派那一列裡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柳飄飄,三個字排在中間偏後的位置。
顧燁的名字在碧落宗那一列裡,排在倒數第二的位置,字跡和前面其他人的名字沒什麼區別,只是位置比較靠後。
柳飄飄從人群中退出來,站在旁邊一棵樹下等著。過了一會兒,顧燁也從人群裡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張新的、蓋著宗門印章的紙,像是某種確認憑證。碧落宗那邊說出發時間是明日清晨,在演武場東側集合,會有專人帶路去下一輪考核地點。
柳飄飄也拿出自己那張,上面的字不多,大意也是明日清晨集合,地點寫著演武場東側。兩人把憑證收好,又看了一眼演武場上那些正在打包行囊的人,像是有不少人已經接到了通知在收拾準備。
人群裡她看到了灰衣男人的身影。他沒有在等待區站著,而是在一個行李堆旁邊整理包袱,動作看起來像是在收拾東西準備出發,跟她一樣,也在為明天的出發做準備。他的目光掃過她這邊時微微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像是什麼都沒看到。柳飄飄也移開了視線。她沒有再往他那邊看,轉身和顧燁一起走出了演武場的圍欄。
回去的路上,陽光已經升高了不少,曬得青石板路面微微發燙。兩人並肩走著,有一陣子沒有說話。
柳飄飄走了一段路,走到一家賣烤餅的小攤前時停了一下,買了兩個剛出爐的烤餅,自己咬了一口,又遞給顧燁一個。
餅皮酥脆,裡面的餡料是某種野菜和肉末混在一起的,帶著一股焦香,在午間的巷子裡飄散開來。她咬了一口餅,嚼了兩下嚥下去,像是在想什麼。
灰衣人應該也在隊伍裡。柳飄飄的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確認過的事實,他那張圖上的標記,跟咱們手裡的碎片和戒指紋路高度吻合。明天出發之後,肯定能碰上。
顧燁接過餅,沒有急著吃,先吹了吹熱氣,然後咬了一口。
那等路上再說。路上人多眼雜,但也好找機會。兩人繼續往前走,烤餅的熱氣在午間的空氣裡慢慢散去,像是一段安靜的準備期,正在為明天的出發預留出空間。
清晨的空氣涼絲絲的,帶著露水和塵土的混合氣味,把整條街都洗得像剛被人用水衝過一樣。
柳飄飄起了個大早,沒有吃早飯,直接檢查了一遍隨身物品,確認碎片和戒指都在身上收得穩當,然後推門出了院子。
演武場東側的空地上已經來了不少人,各宗門的馬車和馱獸排成幾列,有的車廂上漆著宗門的徽記,有的就是普通的木板車,上面堆著行囊和乾糧袋
柳飄飄找到青雲派的隊伍,站到名單上排好的位置裡,顧燁則站在不遠處的碧落宗隊伍中,隔著幾輛馬車和幾排人。
隊伍開始移動的時候,天剛亮透不久。車輪碾在土路上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馱獸偶爾打個響鼻,步子邁得不算快,但勝在穩定。
大部分人選擇跟在馬車旁邊步行,只有少數看起來像是宗門執事的人坐在車轅上或者車廂裡。柳飄飄走著走著,覺得有點感慨:上次趕這麼遠的路還是騎馬穿越草原那會兒,這回連馬都沒得騎了。
混入宗門隊伍的節奏比想象的更慢,她一邊走一邊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下沾了灰塵的靴尖,心裡默默把飛行器和馬匹的優先順序往前提了提。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隊伍在一處岔路口停了下來,像是要等後面的幾輛車跟上來,又像是在確認方向。
柳飄飄站在路邊一棵枯樹旁邊,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前後的隊伍——灰衣男人走在碧落宗那一列的靠後位置,離顧燁隔了大概三四個人,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像是空著手在走路,但步幅很穩,每一步都踩在同一個距離上。
她沒有走過去打招呼,也沒有刻意迴避他,只是把自己放在隊伍裡一個不會太顯眼的位置,既能看清周圍的環境,又不至於被人群完全擋住視線。
休息的時間不長,大約一盞茶的工夫之後,隊伍重新動了起來,拐上了一段稍微寬一些的土路,兩邊的樹木比之前密了一些,地上的雜草也更多了。
柳飄飄跟著隊伍往前走,面紗被風輕輕吹動,露出下巴一截褪成淺褐色的皮膚。她感覺自己的體力恢復了不少,腳步也比早上更輕快了,像是身體正在逐漸適應這個維度的氣息和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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