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天還沒完全亮透,柳飄飄就醒了。鐘聲還沒敲,窗外只有一層薄薄的灰白色天光,像是夜還沒有完全退乾淨,正在一點一點地往山那邊收攏。
她翻了個身想再睡一會兒,但已經睡不著了,索性坐起來,換好衣服,推開房門走出去。山道上的空氣帶著晨露的涼意,草尖上還掛著細密的水珠,她沿著主路走了一段,遠遠看到任務堂門口的燈已經亮了。
她走進任務堂的時候,櫃檯後面的中年人正在往爐子裡添炭。聽到腳步聲,他直起腰,看了她一眼:“來得挺早。”
柳飄飄在櫃檯前站定:“昨天收靈谷的任務,登記完了。”
中年人擦了擦手,翻開冊子看了一會兒:“嗯,靈谷任務已經登記了,貢獻點也劃到你們名下。”他合上冊子,“對了,劍冢那邊有訊息了。”
柳飄飄的注意力一下子被拉了過來:“什麼時候能去?”
“三日後,宗門會統一安排人過去。”他看了她一眼,“你們要是想去,提前準備好。劍冢那邊不比宗門內部,進去之後各憑本事。”
柳飄飄點了點頭:“知道了。”
她走出任務堂時,顧燁正站在門口等她。她簡單說了劍冢的事,兩人沿著主路往回走了一段。回到院子裡,她靠著門框站了一會兒,沉默了片刻:“三天後,劍冢就開了。到時候咱們一起去挑劍。”顧燁沒有回答,只是點了一下頭。
接下來的兩天,兩人又接了幾個簡單的任務,把貢獻點攢夠了一些,也把宗門周邊的地形摸了個大概。第三天一早,宗門主殿前的廣場上已經聚集了不少弟子,各人揹著行囊,有的腰間掛著法器,有的身後跟著靈獸,氣氛比平時要熱鬧一些,像是有種約定俗成的興奮正在這裡慢慢鋪開。
一個穿著深色長袍、身形高瘦的中年人站在廣場前方,聲音不大,但在場的人都能聽到:“劍冢已開,進入後各憑本事。裡面路徑複雜,有機關也有機緣,取到劍之後儘早出來,不要在裡面多做停留。”
柳飄飄站在人群裡,聽著那些話,在心裡估算了一下進去之後要怎麼走。中年人說完之後轉身朝山門方向走去,弟子們三三兩兩地跟在他後面,沿著山路出發。柳飄飄和顧燁走在隊伍中段,順著人流一起往山門方向走。
走了一陣,她側過頭低聲說了一句:“待會兒進去之後,先別急著拿劍。先看看情況再說。”
顧燁:“嗯。先看,再動手。”
山路在前面拐了一個彎,繞過一片密林之後,前方的地勢忽然開闊起來,出現了一道嵌在山體裡的石門,表面覆蓋著暗綠色的苔蘚,像是被時間磨去了稜角。
石門兩側的石壁上刻著細密的符文,邊緣的線條已經被風化磨淺了不少,像是經歷了許多次日夜交替後的沉澱。門縫裡透出一層淡薄的光,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門的另一側安靜地亮著,等待著被人重新推開。
石門緩緩開啟的時候,發出一陣低沉的摩擦聲,像是被推開的不僅僅是一扇門,而是一層被時間壓實的屏障。
門縫裡滲出的光越來越亮,不是陽光那種暖色,而是一種偏冷的、像是月光被收集起來之後又放出來的光,均勻地鋪滿了門後的空間。
柳飄飄站在人群裡,隨著前面的弟子一起邁步走了進去。穿過石門的一瞬間,她感覺身體像是被一層薄薄的水膜包裹了一下,溫度沒有變化,但空氣的質地明顯不同了——更沉,更安靜,像是連呼吸都變得比外面費力一些。
劍冢內部比她想象中更大。穹頂很高,看不到頂部,只有一層淡薄的光從上方瀰漫下來,照亮了無數插在地面上的劍。
那些劍排列得很整齊,像是被某種規律約束著。有的劍身筆直,有的微微彎曲,有的表面覆蓋著一層暗色的鏽跡,有的劍鋒上還泛著冷光。地面上鋪著一層細密的沙土,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音。
前面的弟子們已經陸續散開了,有的快步走向遠處的劍群,有的沿著邊緣慢慢走著,時不時停下來看看,像是在仔細辨認,又像是在等待什麼回應。
柳飄飄沒有急著往前走,她站在入口處的臺階上,把整個劍冢的環境先看了一遍。
顧燁站在她旁邊,目光掃過那些插在地面上的劍:“有什麼想法?”
柳飄飄的目光在那些劍之間來回掃了一圈:“先看看再說。”
兩人沿著邊緣走了一段,沒有立刻動手去拔任何一把劍。柳飄飄注意到,有幾個弟子走到某把劍面前,伸手握住劍柄,試著拔了一下,劍身紋絲不動。那個弟子又試了幾次,還是沒有反應,只好鬆開手,換了一把繼續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