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飄飄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一陣鐘聲從遠處傳過來，聲音沉悶，一下接一下，帶著一種“該起床了”的規律感，不緊不慢地敲著，迴盪在晨光裡。她被那陣聲響吵得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悶聲悶氣地問了一句：“怎麼回事？這裡又不是寺廟，撞什麼鍾啊？”
顧燁已經醒了，正靠著床頭翻那本陣法書，聽到她的話，頭也沒抬：“這裡沒有鬧鐘，全靠物理提醒。鐘聲一響，意思是早上該醒了，該去幹活了，該修煉了。”
柳飄飄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揉了揉眼睛，聲音帶著一種“我還想再睡一會兒”的懊惱：“啊——我睡不著了。”
顧燁放下書，起身穿好外衣：“那起來吧，咱們出去看看，找任務做，熟悉一下這裡。”
柳飄飄在被子裡又賴了一會兒，才不情不願地坐起來，頭髮亂糟糟地披在肩上，像是剛從一場有頭沒尾的夢裡被拽出來。她坐在床邊緩了幾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副還沒完全清醒的樣子，認命似的嘆了口氣，開始換衣服。
兩人洗漱完出了門，晨光正好從山脊那邊漫過來，照在院子裡的石階上，把昨夜積起的涼意驅散了一些。
空氣裡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像是昨夜露水還沒來得及完全蒸發，正沿著葉尖緩慢滴落，在地面上留下細密的溼痕。宗門裡的人已經陸續出來了，有的扛著工具去後山，有的提著木桶去井邊打水，有的正在庭院裡活動筋骨。
柳飄飄走了一段路，看到一個穿著舊道袍的弟子正蹲在路邊修理一件損壞的農具，她放慢腳步，像是確認了一下方向，然後繼續朝前走去。
“今天有什麼任務可以做？”她側過頭看了顧燁一眼。
顧燁想了想：“妖獸類的任務應該還有一些，低階的可以接來練手。劍冢快開了，需要攢一點貢獻點。”
兩人沿著主路走過一片菜地，看到兩個弟子正在低頭給靈田澆水，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例行公事。走過菜地之後，前方出現了一座看起來像是儲藏室的小屋，門沒有關嚴，透過門縫能看見裡面堆滿了木箱和舊農具，像是很久沒人收拾過。
柳飄飄經過那間小屋時放慢了腳步，往裡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這地方，感覺比我們那的農村還荒涼。”
顧燁：“修仙界就是這樣的，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沒那麼多花裡胡哨的東西。”
兩人走到任務堂門口，門已經開了。櫃檯後面的中年人還是那副樣子，正在低頭擦一隻舊茶壺，看到他們進來，放下茶壺和布，從櫃檯下面抽出一卷紙，在臺面上展開：“今天有幾個新任務，你們看看有沒有感興趣的。”
柳飄飄走過去看了一眼——紙上寫著幾個任務，有采藥的，有驅趕妖獸的，有送信的，還有一份標註著“幫後山老農收靈谷”，後面註明“報酬不高，勝在簡單”和“適合新手熟悉宗門環境”。
柳飄飄看了一會兒，指著最下面那個：“這個收靈谷的任務，簡單，順便也能熟悉一下環境。”中年人看了一眼，在紙上劃了一道：“行。後山老農姓劉，到了那邊跟他報名字就行。
工具在倉庫裡可以借，幹完了回來登記。”柳飄飄把那張任務紙摺好收進口袋裡，轉身走出任務堂，朝著後山的方向走去。路上的晨光比剛才亮了一些，路邊的草葉上還掛著露水，被太陽照過之後正在緩慢蒸發，留下溼漉漉的痕跡，像是夜的最後一層薄紗正在被晨光緩慢收起。
柳飄飄和顧燁穿過一片菜地，沿著一條窄窄的土路往後山走去。路面有些潮溼，像是被露水浸了一整夜還沒有完全乾透，踩上去微微下陷，留下一串清晰的腳印。
路邊長著一些叫不上名字的野草，草葉又寬又厚，邊緣帶著細密的鋸齒，柳飄飄走了一會兒，彎腰碰了一下其中一片葉子，葉面比看起來厚實，邊緣的鋸齒也偏鈍，不像是會割傷人的那種。
顧燁走在她旁邊：“劉老農應該就在前面那塊地裡。”
兩人又走了一段，轉過一個彎，前方出現了一片開闊的谷地。谷地裡種滿了金黃色的靈谷，穗子垂得低低的，風一吹就成片地晃動，像是有一層暖色的波紋正在地面上緩慢移動。谷地邊緣搭著一間矮小的木屋，屋簷下掛著幾串幹辣椒和玉米，門口蹲著一個穿著舊麻布衣的老人，正在低頭修理一把鐮刀。
柳飄飄走近，在籬笆外面停下來：“劉老伯？我們是任務堂那邊過來的，來幫你收靈谷。”
老人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後的顧燁，放下鐮刀站起來：“嗯，進來吧。”他指了指旁邊的工具棚，“鐮刀在裡邊，自己拿。穀子都熟了，從東頭那塊地開始收就行。”說完又蹲回去，繼續修他那把鐮刀，像是已經習慣了每年都會有人來幫忙。
柳飄飄走進工具棚挑了兩把鐮刀，遞了一把給顧燁，自己拿了一把試試手感，刀刃磨得挺利，握柄也順手，像是經常使用，磨損的痕跡在握柄上留下了與手掌貼合的角度。
兩人走到谷地東頭，柳飄飄彎腰割下第一把靈谷。莖稈比她想象中硬一些，帶著韌勁和彈性，割斷時能感覺到一股細密的阻力沿著刀鋒慢慢傳導到手腕上，像是植株本身的纖維比普通穀物更密實，需要多使一分力才能斷開。
她割了幾把之後，動作漸漸順了，把割下的靈谷整齊地堆放在身後的地上，擺放的角度保持一致，像是一排排被收攏整齊的畫稿。陽光照在穀穗上，每一顆穀粒都飽滿發亮，邊緣帶著一層細碎的絨毛，在光線下像一層被曬熱的絨毛。
顧燁在不遠處割著，速度比她快一些，堆放得也整齊。兩人各自忙著手裡的活，偶爾停下來喝口水，又繼續彎腰割穀子。柳飄飄割完一壟，直起腰來擦了擦汗，看了看遠處那片還沒有割完的谷地：“這靈谷的莖稈比一般的麥子硬多了。”
顧燁也直起腰來：“靈谷吸收靈氣，長得比普通莊稼結實。用來釀靈谷酒，比普通穀物更香醇，經得起存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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