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沒亮透，柳飄飄就醒了。
窗外的天色還是灰濛濛的，但空氣中已經沒有了昨夜的涼意。她翻身坐起來，摸了摸枕邊那把劍——劍身的溫度已經恢復正常了，和周圍的空氣差不多。
她換好衣服，推門走出去。
灶臺上還留著昨晚的餘溫，她往鍋裡添了水，又切了兩塊乾糧放進碗裡，然後把背囊的繫繩重新收緊了一遍。
“今天出發。”
“嗯，早點走，能趕在太陽昇到頭頂之前到達那片岔路的末端。”
兩人沒有再說話，收拾好各自的東西，踏著晨光出了宗門。山門在晨光中慢慢清晰起來，像一道正在被掀開的舊帷幕。
柳飄飄走在那條岔路上，腳下還是那些碎石。夜裡下了一場薄霧，石面上溼漉漉的，踩上去比前一天更穩。她走了一陣，停下來活動了一下有些發僵的肩膀。
“你覺不覺得，今天的路比昨天好走一些？”
“像是有人清理過路面，碎石被撥開了一些。”她蹲下來，用手沿著路面邊緣摸了一遍，“邊緣有新鮮的刮痕，像是什麼東西曾經順著路面的走向被拖拽過，留下來一道淺淺的拖痕。”她站起來，沿著那道拖痕的方向走了幾步，“不重，像是被輕輕帶過去的。”
“有別的生物沿著這條路走過去了。也可能是別的修士，提前從這裡經過。”他們繼續往前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工夫，前方的路面逐漸變寬，兩側的灌木也稀疏了一些。那道拖痕始終沿著路面的走向延伸，沒有偏離主路。柳飄飄在一處相對平整的路面上停下來，蹲下來用手沿著拖痕表面探了一下：“拖痕比之前深了一點，但走向還是直的。”
兩人繼續走了一陣，前方的路被一處堆積的碎石擋住了。柳飄飄沿著石堆邊緣走了一段，找到一處相對平整的落腳點，然後側身踩著巖壁表面那些凸起的稜角，沿著巖壁邊緣繞過石堆。當她落地之後，轉過身，看到石堆另一側的岔路延伸面比之前那段更窄，路面上的碎石也比之前少了一些，像是被清理過。那道拖痕還在，繼續沿著路面的方向延伸。
柳飄飄沿著那段路又走了大約一刻鐘，前方的視野忽然開闊起來——路在一處山腳處結束了，延伸向一片相對平坦的坡地。坡地邊緣散落著一些舊石墩，表面覆蓋著乾裂的苔蘚，像是曾經立在這裡，又逐漸被風化侵蝕成了更矮的形狀。其中一根石墩表面有一道細長的劃痕，她用指尖沿著那道劃痕摸了一遍：“這是之前留下的，邊緣的風化程度和周圍的岩石一致，不像近期形成的。”
柳飄飄站起來，她沿著坡地邊緣又走了一段，在一塊半埋在土裡的石頭前面停下來，拂開表面的浮土和枯草，露出下面一層顏色更深的石面。石面中央有一道細窄的缺口，邊緣光滑，像是被反覆摩擦過。她沿著缺口的走向摸了一遍：“這缺口的尺寸和形狀，和鐵片的邊緣吻合。很可能能對上。”
顧燁也蹲下來看了看那道缺口：“缺口底部沒有積灰，邊緣的磨損也比較均勻，像是近期被人動過。缺口底部比周圍的顏色更淺，像是內部結構在與空氣接觸後緩慢氧化形成的，和周圍的年代感不一致。”
柳飄飄把鐵片取出來，沿著那道缺口的走向放了進去，鐵片邊緣和缺口內部的輪廓完全貼合。她沿著鐵片表面輕輕按了一下，能感覺到鐵片正在緩慢地卡入缺口底部，像是在沿著預設的軌道滑向預定位置。然後鐵片被卡住了，不再移動。
她沒有硬推，只是沿著鐵片邊緣又摸了一遍，確認它和缺口已經完全貼合。“介面對著。但可能需要配合其他物品才能完成解鎖。”她彎腰把鐵片從缺口裡拔出來，沿著來路走回坡地邊緣。顧燁也跟了上來，走在她旁邊。
“缺口底部有磨損痕跡，像是被反覆插入過同一件東西，邊緣已經被磨出了輕微的下陷弧度，跟鐵片邊緣的走向一致。說明這東西之前就被用過，而且不是一次性的。”柳飄飄把鐵片收好。
兩人繼續沿著坡地邊緣走了一陣，前方的地面開始出現一道淺溝，像是一條被水沖刷過的舊河道。她沿著淺溝邊緣走了一段，在淺溝底部看到一塊嵌在土裡的石頭，石頭表面有一層細密的劃痕。她蹲下來用指尖沿著其中一道劃痕的走向走了一遍，感覺到劃痕在她指尖下形成的弧度和指環邊緣的輪廓接近。她沒有把指環拿出來試，只是沿著那道劃痕的方向看了一遍，然後站起來走回坡地邊緣。
“這條舊礦道的入口可能就在這附近，但還需要時間確認。”她側過頭看了顧燁一眼，“如果入口確實在這片區域，那應該會有更明顯的標記。”她沿著坡地邊緣又走了一陣，在接近坡地盡頭的位置停了下來——坡地盡頭的巖壁上有一道顏色比其他區域略深的部分，像是曾被填平過。她沿著那道顏色略深的區域邊緣摸了一圈，觸感平滑，邊界線也相對筆直。她沿著那道邊緣用手摸了一遍：“這道填平的痕跡邊緣很整齊，像是被刻意封住的。”
她用手沿著邊緣敲了敲，發出的聲音比周圍的巖壁更空一些。她沿著那道顏色略深的區域又走了一遍，確認了它的覆蓋範圍。那道被填平的痕跡約莫一人高，呈不規則的橢圓形。她沿著邊緣走了一圈，確認了它的邊界位置。然後她沿著那道被填平的痕跡中央摸了一遍，在接近底部的位置摸到一處微弱的凹陷，像是被什麼東西按壓過。她沿著凹陷的邊緣摸了一遍，確認了它的輪廓和大小。然後她用指尖沿著那道凹陷的邊緣輕輕按壓了一下，表面的泥塊鬆動了幾塊，露出下方一層顏色更深的石面。她沿著那道石面邊緣清理掉更多的泥塊，露出一個人高的石質結構。
她沿著結構邊緣走了一遍，確認它的邊緣和那道被填平的痕跡邊緣是同一道輪廓，然後用手沿著結構表面摸了一遍：“像是被埋進去的，但埋得不深。”她沿著結構邊緣往下挖了一段，露出的石面邊緣表面刻著幾道細密的紋路，和那些物品上的紋路風格一致。她沿著紋路的走向看了一遍：“門被埋住了。需要清理掉表層的覆蓋物才能完全開啟。”
她沿著那道被填平的痕跡邊緣又走了一遍，用手沿著邊緣摸了一圈，確認了它的完整輪廓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可能需要一整天才能清理完。”
“那就明天再來。”柳飄飄沿著來路走回岔路的方向。風從山脊方向吹過來，把她的衣襬吹向一側，繞過她身後的巖壁，沿著坡地的弧線向下延伸，繼續向更遠處的山谷方向散去。
第二天天亮的時候，柳飄飄和顧燁再次站到了那道被填平的痕跡前面。晨光從東邊的山脊後面漫過來，把巖壁表面那些乾裂的泥殼照出一層淺淡的暖色。柳飄飄把背囊放在一旁的石塊上，從空間裡翻出兩把短柄鏟，遞了一把給顧燁，自己拿了一把。
“從邊緣開始清理。先把它完整露出來，再考慮怎麼開。”她說完，彎腰把鏟刃插入那道顏色略深區域邊緣的泥土中，用力向下壓。土層比預想中鬆一些，像是曾經被翻動過又回填的。隨著清理範圍的擴大，覆蓋層下方的石面逐漸露出更多面積，那些細密的刻痕也逐漸顯現出來，形成了一圈完整的輪廓線。
顧燁在她旁邊清理著，鏟刃切入土層的聲音均勻而穩定。柳飄飄直起腰，把鏟子拄在地上，沿著那道已經被清理出大半部分的輪廓線走了一圈——那是一個一人多高的門形輪廓，邊緣刻著細密的紋路，紋路在靠近門框位置的時候分叉，沿著門框的走向向上延伸，在門楣處匯合，形成一個完整的弧形。
“紋路走向和我們在試煉區域見過的那些標記屬於同一體系。這道門應該和那套系統是同時期的。”她彎腰繼續清理。又過了大約一個時辰，整道門已經完全暴露出來了。門體表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細沙和石粉，她用手沿著門面拂過一遍，觸感光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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