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沒亮透，柳飄飄就醒了。窗外的天色還是一片灰濛濛的藍，像是夜還沒完全退乾淨。
她翻身坐起來，把那捲地圖從枕邊拿起來，在晨光中展開又看了一遍。
圖紙邊緣的線條已經有些模糊了，像是被翻動過多次，邊角處也微微卷起，被指尖反覆撫平後留下了細密的摺痕，順著光的方向形成了一道道淺淡的陰影。
她把圖紙摺好放進袖袋裡，推門出去。顧燁已經站在院子裡了，正在往水囊裡灌水。
柳飄飄在石凳上坐下來：“圖紙上標的那個位置，在礦道最深處，比我們之前到過的地方還要再走一段。如果順利的話，今天應該能到。”
“那就早點出發，趁光線充足的時候走完那段路。”
兩人沒有再說話，各自收拾好背囊，把水囊和乾糧都裝好。柳飄飄彎腰檢查了一遍鞋帶，繫緊之後站起來，把劍別回腰間，轉身朝院門走去。
晨光從山脊後面漫過來，把山路上的碎石和草葉都照出一層淡金色的光澤。
兩人穿過山門，沿著岔路走向礦道的方向。路面上的碎石被露水浸過一夜，踩上去微微發潮，腳步落在上面時帶起細碎的沙沙聲。
柳飄飄走了一陣，放慢腳步側過頭：“岔路盡頭那面被堵住的巖壁，昨天清理到一半就停了，今天需要繼續往下挖。”
“工具帶夠了，如果土質不硬，應該不需要太久。”
岔路在前方拐了一個彎，繞過一處凸出的巖壁之後，那道石門的輪廓重新出現在視野中。門還保持著開啟的狀態，邊緣的石縫裡透出微弱的光，像是從未被關閉過。
兩人彎腰鑽過石門，沿著通道走到那間石室，繞到那面堵住的巖壁前面。
巖壁底部的地面上還留著昨天清理過的痕跡，碎石和泥土堆在兩側。柳飄飄拿起短柄鏟，沿著昨天挖到的位置繼續往下挖。
鏟刃切入土層時，能感覺到土層的密實度正在逐漸降低，像是一層被長期壓實的外殼被突破之後，下方的填充物逐漸變得鬆散。
她沿著那道被清理出的邊緣線繼續推進，土層一鏟一鏟地被剝離開來，露出下方一層顏色更深的填充物層。
填料的質地比上層的土更細密，像是被篩選過的細沙和碎石的混合物，在邊角處形成了一道整齊的斷面。柳飄飄沿著那道斷面邊緣繼續向下挖了大約兩尺，鏟刃觸碰到了一個硬物，發出一聲清脆的撞擊聲。
她放慢動作，沿著硬物邊緣把周圍的泥土清理乾淨，露出下面一層平整的石質表面，顏色比周圍的岩層更深，像是一層被燒製過的岩石。
她沿著石質表面邊緣繼續清理，清理出大約兩尺見方的範圍，石質表面平整光滑，邊緣打磨得稜角分明。
沿著石板表面有一道細長的凹槽，彎成一道完整的弧線，彷彿在等待著某個與之匹配的器具嵌入其中，形成一個嚴絲合縫的閉合。她沿著那道凹槽的走向用手指走了一遍：“和鐵片的輪廓完全吻合。”
顧燁也蹲下來，沿著那道凹槽的走向看了一遍：“如果鐵片是鑰匙，那這道凹槽就是鎖孔。先把鐵片放進去試試。”
柳飄飄把鐵片取出來，沿著凹槽的走向放進去。鐵片邊緣與凹槽內壁的間距均勻，沒有卡頓，像是沿著預留的軌道滑向預定位置。
當鐵片完全嵌入凹槽之後，石板表面沒有立刻發生變化，但鐵片邊緣開始浮現出一層淺淡的光，沿著鐵片的邊緣緩慢流動，又沿著凹槽的走向向外擴散，在石板表面形成了一圈閉合的光痕。
那層光沿著凹槽走完一整圈之後，石板邊緣出現了一道細窄的裂縫，沿著石板的輪廓線擴充套件，形成了一道完整的門形開口。
柳飄飄蹲下來，用手沿著那道開口邊緣摸了一遍，確認內部沒有鬆動或卡頓，然後雙手扣住開口邊緣，沿著門縫的方向向上提起。
石板沿著預設的軌道緩緩升起，露出一條通往更深處的通道。通道內部的空氣乾燥而溫暖，像是被密封了很久，又像是被某種持續運轉的結構維持在恆定的溫度下。
她側身沿著通道走了進去，通道比她預想中更深一些，兩側的牆壁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道細窄的凹槽，像是曾用來放置照明用的燈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