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魔王回頭看她，伸手指了指面前那棵擋路的樹：它擋著路。
你變小點不就行了？
小魔王低頭看了看自己已經恢復了小孩形態的身體，又看了看那棵大樹低垂的枝丫和樹幹旁邊足夠一人側身透過的縫隙，猶豫了一下。
然後他收回了蓄力的姿勢，身體快速縮小變回了他最初那個小小的孩童身形，比剛才那個形態又小了一圈，現在看起來更像是一個三四歲的人類幼崽了。
他側身從樹幹旁邊那道縫隙中輕鬆地穿了過去，然後轉回身看著柳飄飄，臉上帶著一種這樣就可以了吧的表情。
柳飄飄看著他那副已經恢復成小小孩童的模樣——圓臉、短手、細短的角尖、剛能攥住她衣角的小手——心裡那種看著順眼的感覺終於回來了。
她走過去在他面前蹲下來，雙手扶著他的肩膀說：還是這樣看著順眼。
小魔王仰頭看著她，暗紅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種你喜歡就行的淺淺笑意。
顧燁已經走到了附近的一棵大樹枝丫下面。
他仰頭看著那些在樹冠中穿梭的小身影，又低頭看了看樹幹底部一處像是巢穴入口的結構——一個由細碎植物纖維和半透明物質混合構築的球狀結構，掛在樹幹和枝條的交叉處，大約有成人兩個拳頭那麼大。
巢穴入口處有兩隻小身影正在進進出出，每隻出來的時候觸角上都帶著細微的花粉顆粒，像是正在從事採集工作。
這邊有巢穴。顧燁朝柳飄飄的方向喊了一聲。
柳飄飄走過去站在顧燁旁邊看著那個球狀巢穴，觀察了一會兒那些小精靈的進出路線和行為模式，然後說了一句：咱們也收集一些蜂蜜吧。
顧燁偏頭看了她一眼：你想吃還是想用？
都想。柳飄飄說，這東西在魔界里長出來的，帶回去肯定比普通蜂蜜值錢。而且——她的目光在那些正在忙碌的小身影之間移了移，腦子裡冒出了一個新主意，要不我們養一些在空間裡？到時候讓它們幫我生產蜂蜜，豈不是自產自銷，源源不斷？
顧燁的目光在那個巢穴和柳飄飄臉上的期待表情之間移動了一下，然後他點了頭：可以。空間裡沒有邊際，什麼都能養。養一些也不佔地方。
喪彪在後面踱過來的時候剛好聽到了柳飄飄要養精靈產蜜的計劃。
它蹲在旁邊也仰頭看了看那個正在忙碌的巢穴，語氣裡帶著一種既然要搞就搞大一點的躍躍欲試。然後它抬腳輕輕踹了一下魔君的小腿：你去給我找蜂蜜。我嚐嚐這綠瞎子的蜂蜜好吃不好吃。
魔君被踹了一腳小腿沒有任何怨言，甚至臉上的表情還帶著一種你踹我是看得起我的榮幸。他挽起袖子就朝著那棵大樹的方向走過去，邊走邊仰頭打量著那些正在枝丫間飛行的身影：好的親愛的！我給你找！我找最大的一窩給你！
柳飄飄看著魔君那副任勞任怨的架勢，把目光收回來開始認真地琢磨怎麼吸引那些小精靈的注意。
她伸手探入空間翻了翻，找到了一把剛從綠星帶出來的新鮮花束——各種顏色都有，每一朵都還保持著採摘時的飽滿狀態，花瓣邊緣泛著健康的潤澤。
她握著那把花束朝距離最近的一棵低矮灌木走了幾步，把花束舉到和那些小精靈飛行高度差不多的位置，輕輕晃了晃，讓花香在空氣中散開。
但那些小精靈的反應和柳飄飄預想的完全不同。
它們確實有幾隻從附近飛了過來，繞著她手裡的花束轉了兩圈，每隻都在花瓣上落了一小會兒，微微低下頭像是在聞那朵花的氣味。
然後它們一致地重新扇動翅膀飛了起來，以幾乎同樣的節奏離開了花束，朝著樹幹上一個不同的方向飛走了。沒有一隻留下來採集這束花的蜜。
柳飄飄看著那些飛走的小身影，皺了皺眉：它們不喜歡花？還是不喜歡這個種類？
顧燁走過來也看了看那把花束，又看了看那些小精靈飛走的方向——它們最終落回了一棵特定的樹冠區域，那棵樹的葉片形狀和她手裡這把花束的品種完全不同，顏色更淺，邊緣帶有細密的鋸齒紋路。它們生活的這個環境裡，是不是需要什麼特定的植物？這些外來品種可能不在這片區域的生態鏈中，所以不產生吸引。
柳飄飄看著手裡那把在其他地方綻放得極其燦爛的花束，又看了看那些小精靈只認準本地特定樹種的採集行為，表情帶著一種這些小東西還挺挑的微妙不悅：它們還挑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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