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裡的暖光均勻地鋪灑在每一個角落,把整間小室籠罩在一層溫潤的琥珀色光暈中。
休息區的地墊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個人——柳飄飄蜷在左邊靠牆的位置,呼吸平穩而綿長。
一隻手還鬆鬆地搭在腹側;顧燁躺在她旁邊大約一臂遠的地方,姿態比她稍微工整一些,雙手交疊在腹部,像是睡著之前還保持著最後一點體面;
小魔王縮在角落裡那團柔軟的墊子上,整個人蜷成了一個圓圓的球狀,角尖上那層暗紅色的微光已經熄滅了,只剩兩枚細短的角在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弧度。
三個人都睡得很沉。空間裡瀰漫著一股混合了魔靈之果清甜氣味和睡眠氛圍的安靜暖意。
喪彪坐在休息區對面的儲物箱上。
它的姿態很放鬆,後腿盤在箱面上,前爪捧著一顆還沒吃完的魔靈之果,正一小口一小口地啃著果皮邊緣那圈最甜的部位。
它的牙齒切入果肉的時候會發出極其細微的咔嚓聲,每啃一口就眯一下眼睛,尾巴在身後緩慢地擺動著,像是在邊吃邊回味。
它嚥下嘴裡的果肉之後,低頭看了看地墊上那三個正在酣睡的人,目光從柳飄飄的臉上移到顧燁的臉上。
再移到小魔王蜷縮成球的小小身影上,然後嘴角彎了一下,用一種這屆隊友實力確實不太行的語氣輕聲嘟囔了一句:就這實力……弱雞。
它說完之後又啃了一口果子,腮幫子嚼動的動作帶著一種閒適的滿足感。
魔君正歪斜著靠在不遠處的牆壁上。
他的姿勢是半躺半坐的狀態,腦袋垂在肩側,眼皮半睜半合,整個人像是正在清醒和睡夢之間的那道灰線上來回晃悠。
喪彪的那句飄進他耳朵的時候,他艱難地抬起眼皮,目光朝著喪彪的方向瞟了過去,聲音含混得像是舌頭被果肉黏住了:親……親愛……的……他的嘴角朝上彎了一下,那個弧度帶著一種深度睏倦中依然殘存的本能熱情,你……你怎麼沒事?
喪彪啃果子的動作沒停,偏過頭看了他一眼:我有抗性。它說得很簡短,像是在回答一個已經被問過八百次的問題。
魔君的腦袋又往側面歪了歪,目光移到離他不遠的玄鱗身上。
玄鱗原本是坐姿靠在牆角,現在整個人已經滑到了半躺的狀態,她的腦袋靠著牆壁,眼睛半閉著,一向平穩的聲音此刻也帶上了一種不常見的飄忽。
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打散了語言的節奏感:不……不知道……要不……打一架吧……
喪彪正啃著果肉的動作猛地停住了,它偏過頭用一種你是不是瘋了的審視目光看著玄鱗:這可是那個瘋女人的地盤。在這裡打架,你們不要命,我還要呢。
它把最後一口果肉塞進嘴裡嚼了嚼嚥下去,她睡醒了發現空間裡的東西被打亂了,第一個收拾的肯定是離現場最近的人。
魔君像是根本沒聽到喪彪的那句警告。他努力抬起手朝儲物箱的方向伸了過去,用兩根手指勾了勾,像是在召喚什麼:我再吃一個……
喪彪看著他那隻伸在半空中徒勞地揮舞的手,嘆了口氣,從自己身邊那堆果子裡選了一顆遞過去放在了魔君張開的掌心裡。
魔君的手指合攏握住那顆果實,努力把它舉到嘴邊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然後他的眼皮徹底合攏了,手裡的果實歪歪斜斜地被他握在胸前,呼吸很快就沉了下去。
玄鱗在牆角的方向也終於撐不住了。
她的眼皮緩慢地落下,身體從半躺的姿態徹底滑成了平躺,呼吸均勻下來,整個人像是被某種溫暖的重力拉進了睡眠深處。
喪彪坐在儲物箱上,看著地墊上又多了一位沉睡者,又看了看自己身邊那堆已經空了一半的果實,甩了甩尾巴,從箱面上跳下來踱到了空間入口附近的陰影區域。
它在那片陰影裡蹲坐下來,目光落在空間某片隱蔽的植被叢區域,像是正在觀察著什麼不為人知的動靜,但它的表情帶著一種我就是想看看你們能憋到什麼時候的悠閒,好像這場靜默的較量早在它預料之中。
而在空間深處那片靈泉區域,三雙眼睛正從不同的角度緊盯著休息區正在發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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