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裡的暖光依然恆定地亮著,沒有晝夜交替,沒有風霜雨雪,時間在裡面流逝得像是被拉長了一層看不見的薄膜。
柳飄飄在果園裡忙完了新樹苗的維護和伴生植物的移栽之後又去巡視了一圈那幾片新安家的昆蟲區域。
發光昆蟲群的光亮比前兩天更加穩定了,在草叢上方形成了一片持續流動的橙黃色光毯,
蜘蛛的新網在灌木叢之間織出了一片細密的紋理網路,
小精靈的巢穴在林地邊緣已經有了初步的規模,幾隻體型稍大的工蜂正在巢穴入口和花叢之間來回穿梭著,觸角上沾著細碎的花粉顆粒,整幅畫面像是一幅正在緩慢展開的微型生態圖景。
柳飄飄站在林地邊緣看完了最後一隻小精靈飛回巢穴的身影之後,她的目光越過了種植區的邊界,落在了空間中心區域那一小片始終沒有散場的牌桌上。
那四個人依然圍坐在那張麻將桌周圍,姿態和她兩天前看到的基本沒有變化。喪彪蹲在椅子上舉著一張牌在猶豫,魔君湊在旁邊看著它的牌面,魔王坐在對面已經碼好了新的牌型,玄鱗依然坐姿端正地整理著自己面前那排牌列。
一切和她兩天前去檢視時的狀況幾乎沒有差別,時間的流逝在他們面前像是一層被拒之門外的存在。
柳飄飄看著那幅畫面沉默了兩秒,然後她邁步朝著牌桌那邊走了過去。
她的腳步聲在草地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響,隨著她每一步的接近都變得更加清晰可辨。
她走到牌桌旁邊停下腳步,低頭看著那四個正沉浸在牌局中的身影,用比平時高出半度、帶著明確質詢意味的語氣開口了:咱們是來探險的,還是來看你們打牌的?
喪彪的頭從牌面上抬了起來,它的目光帶著一種正在被打斷的短暫失焦,像是在從牌局的邏輯中切換回現實世界的對話頻道。
柳飄飄沒有等它完全切換完成,直接往下說了:外面那不知道是什麼魔霧,你們也不出去看看,想辦法清退?
魔君是第二個抬起頭來的,他的目光從牌面慢慢移向柳飄飄的方向,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魔霧?什麼魔霧的茫然:魔霧?啥樣的?
黑壓壓的,柳飄飄比劃了一下,好大一片,把大樹都包圍了。你們坐在這裡打了兩天牌,外面那層東西一直沒散。
魔王一直低著的頭終於抬起來了,他的暗紅色眼睛裡帶著一層我沒見過這個東西的純粹困惑:沒見過。
玄鱗的手從牌面上收回去了半寸,她的目光也從牌列上移開了,轉向柳飄飄的方向,聲音帶著一種正在認真思考這個新資訊的審慎:從哪來的?
柳飄飄偏頭看了一眼站在她旁邊兩步遠的顧燁,然後轉回來回答了玄鱗的問題,語氣裡帶著一層我也不知道的如實:不知道。
喪彪把手裡那張牌放在了桌面上,然後整個身體從蹲著的姿勢站了起來,伸了一個幅度很大的懶腰,四肢和尾巴同時展開了又收攏。它的語氣帶著一種行吧那就去看看的妥協:打完這一局,出去看看。
柳飄飄看著它那副打完一局的表情,聲音帶著一種明確的邊界:說好的。你們要是再打,就把你們都扔出去。
喪彪的耳朵往後貼了一下:知道了——
魔王在對面用一種那誰去打的討論語氣接話了:那你去,讓她來替你。
喪彪猛地轉過頭看著魔王:憑什麼?
魔君在旁邊用一種那我來的調解語氣開口了:那讓顧燁來?
玄鱗看著他們幾個互相推來推去的畫面,用一種帶著煩躁的、比平時略顯急躁的語氣說了一句:那誰出去?別耽誤我打牌。
柳飄飄站在桌邊看著他們幾個人已經開始討論誰該替誰的新一輪牌桌權力交接,她的耐心在那幾輪來回對話中快速消耗乾淨了。她直接抬手打了個響指——念頭已經先行一步,在精神力收束的瞬間,坐在牌桌周圍的四個身影同時在原地消失了,被送到了空間外面的枝條通道上。空間入口閉合前的一瞬間,從外面傳進來一陣短暫的、被壓縮過的混亂喊聲,然後隨著入口合攏,那聲音也被切斷了。
空間內部安靜了下來。柳飄飄站在空出來的牌桌旁邊,看著那四把已經沒有人的椅子和桌面上散落著沒有收完的牌面,然後她的肩膀微微鬆了一下:回來一樣打。
顧燁站在她旁邊看完了整個扔人過程,嘴角動了一下:這樣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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