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這裡長期作業過。
喪彪蹲在礦坑邊緣往下看了一眼,然後沿著坑邊走到一處廢石堆旁邊,用前爪撥開了堆積在表面的碎渣和浮土,露出下方一塊已經半埋在沙土裡的磨石。
磨石的表面已經被打磨得凹陷下去,形成了一道向下彎曲的弧面,像是被長期使用後留下的磨損痕跡。
柳飄飄蹲下來,用手摸了摸那塊磨石表面的磨損區域。
弧面的深度和角度都很均勻,像是一件經常使用的固定工具,打磨的力度和角度都保持著高度的穩定。
她收回手,站起來沿著礦坑邊緣走了一圈,看到了幾處被清理過的平臺,像是用來分類和處理礦石的。
那些平臺的地面比周圍更平整,邊緣處殘留著一些細碎的石片和深褐色的粉末,堆積在平臺的角落,像是被集中丟棄的尾料。
魔王走到礦坑中段的一個位置停下來,指著一處顏色和周圍岩層略有不同的區域:這裡的礦石品位更高。
顏色更深,紋理更密,像是長時間形成的沉積層位,那種礦石適合用來製作更精密的武器配件或者工具。
柳飄飄走過去,走到魔王指的那個位置蹲下來,伸手撥開了表面覆蓋的浮土,下面的岩石顏色確實比周圍的更深,呈現出一種偏暗的銀灰色,帶著一種細密的顆粒狀結構,像是經過更長時間的高溫擠壓形成的質地。
她沒有去挖掘,只是觀察了一會兒那層礦石的走向和範圍,然後站起來沿著礦坑邊緣繼續走。
泥鰍在礦坑底部盤著移動,它的身體貼著裸露的岩層表面滑行了一段,在一處堆積物多出來的地方停下來。
那裡有一小片用碎石堆成的形狀,像是一個標記。
泥鰍看了一會兒之後開口,語氣平靜:這裡有標記。
柳飄飄沿著礦坑壁面下到底部,走到泥鰍停下來的位置。
那些碎石確實是被擺過的,一小堆灰色的礦石碎塊和周圍散落的廢石顏色相近,但擺成一個指向某個方向的箭頭,箭頭末端朝著礦坑西北方向的一處開口——那是一道被鑿開的通道口,寬度不大,像是從礦坑底部橫向挖進去的。
他進礦洞裡了。柳飄飄說著朝那道通道口走了幾步。入口處的巖壁表面殘留著一些開鑿痕跡,被時間磨得已經不那麼鋒利了,像是很久以前被挖出來的,洞口周圍的碎石分佈也比較均勻,不像是近期被擾動過。
她站在入口前側身往裡看了一眼,通道內部的黑暗程度比表面看起來更深,像是並沒有太長的直段,拐角處吸收了大部分外部光線,讓她只能看到前方大約幾丈遠的位置。
空氣從通道內部流出來帶著一股比外面更低的溫度和一種像是岩石被封閉了很久之後的沉悶感。
裡面有風。顧燁站在她身後也側身看了看通道內部的方向,他能感覺到通道內部空氣的流動方向——從深處往外移動,不是死路。
柳飄飄沒有猶豫太久,側身鑽進了通道。
通道內部的寬度和高度都比塔樓底下那道窄口稍微寬鬆一些,剛好能讓她保持站立姿勢走進去,不用彎腰。
兩側的壁面比入口處看到的更加粗糙,像是用較原始的方法開鑿的,有些地方的鑿痕還很清晰,在雷光下能看出每一道劃痕的深度和方向。
她沿著通道走了大約幾十步之後,前方的通道拐了一道緩彎,然後通向一處比通道更加開闊的空間,像是一個被挖空的礦室。
空間有大約兩步見方,高度比通道高出將近一倍,頭頂的岩層呈現出一種弧形的結構,像是被水流沖刷過的天然洞穴經過人工修整後形成的。
地面上鋪著一層細密均勻的深色礦粉,踩上去的觸感極其柔軟,每一腳都會揚起一小團細塵。
在礦室中央的地面上,礦粉的表層被掃開過,露出下方的平整巖面,上面刻著幾行字。
那些字的風格和之前塔裡看到的一致,筆畫簡潔而穩定,深度均勻,像是同一隻手、同一件工具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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