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視野變得越來越開闊,像是一道位於山脊線中段的豁口,站在豁口處可以同時看到山脊兩側的地形走向。
柳飄飄走到那道豁口處的時候感覺到一陣從前方吹來的風,那道風的節奏持續而均勻,像是從更遠的地方被推動著過來的,中間沒有遇到阻擋它的山體或者林地,一路暢通地吹到了她面前。
她站在豁口處看著前方的地形——那是一片比之前經過的所有區域都更加開闊的地帶,視野範圍內沒有明顯的障礙物和起伏,只有一層均勻的灰白色地面在視野中持續延伸,直到地平線盡頭才融入一層正在緩慢升起的霧靄中。
平原。喪彪從她旁邊走上來,蹲在豁口邊緣看著前方那片廣闊的地面,比之前經過的那片暗色平原更大,但顏色不一樣,上面沒有那層暗色植被覆蓋層。
泥鰍從側翼游到了柳飄飄腳邊,它的豎瞳朝著前方那片開闊地帶的表面掃視了一圈,然後用一種正在判斷地表狀況的語氣開口說了一句:地表的反光很均勻,沒有紋理變化,像是一層被長期風沙打磨過的硬質層。
柳飄飄沒有立刻邁步進入那片開闊地帶,她先站在豁口處看了一會兒那片地面的質地和顏色,又看了一下兩側山脊的走向和豁口的位置關係,然後才邁步走了出去。
她的靴底踩到那片灰白色地面的瞬間傳來的觸感和之前的任何地面都不一樣——更硬,更平坦,像是走在一種被長期壓實過的地面上。
她走了幾步之後停下來蹲下,用手掌按了按地面的表面,感受到那層硬質表層的厚度和密度,像是被反覆覆蓋和壓實過很多次,形成了一層緻密的表面層,只在某些縫隙處才露出下方的土質顏色。
這層地面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柳飄飄說著站起來繼續往前走,像是人工鋪設過的,然後被沙土覆蓋了幾層,又經過反覆壓實,才形成現在這種質地。
魔王走在她側後方,他的孩童形態在那些灰白色地面上保持著靈活的移動速度。
他邊走邊觀察那些地面上隱約可見的紋理和痕跡,然後他用一種正在確認的判斷語氣開口說了一句:這條路在很久以前被人修過。路基的輪廓和兩側地面的交界處能看出來。
柳飄飄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確實能看出路面兩側的邊界線比中間區域更加規整,像是被修整過的邊緣和自然形成的地形之間的差異。
她又走了一程,感覺到腳下的觸感依然保持著同樣硬實的質感,前方的視野也沒有出現新的變化。
她放慢腳步偏頭看了一眼顧燁,邊走邊說:你有沒有注意到,從他開始刻字之後,這條路一直在變寬。
從礦洞那一段開始就在變寬了。顧燁點頭,保持著她同樣的節奏,像是在修建的時候就是按照從窄到寬的規劃來的。入口窄,越走越寬,像是故意的。
那片灰白色平原的寬闊程度在走過一段距離之後變得更加明顯了。
路面的寬度從最初的勉強容兩人並行,到後來可以讓三四個人並肩走在一起還綽綽有餘,像是正在被某種持續的趨勢緩慢撐開。
那些經過修整的路基邊緣在地面上呈現出兩條清晰的界線,像是用尺子量過的,每一段的寬度都保持著一貫的比例。
柳飄飄走在路面的中央位置,兩側的距離相等,像是在一條被精確規劃過的通道上前進。
魔君走在隊伍中段,他的步伐比之前輕快了不少,像是風速降低之後走路變得更加省力。他邊走邊看著腳下那些正在逐漸變寬的路面邊緣,然後抬頭對前面說了一句:你們說,這條路修了多久?
很久。喪彪走在隊伍側翼,它的聲音從那個方向傳過來,路基的邊緣已經和周圍的地面融在一起了。那些修整過的痕跡被風沙填平過很多次,又被重新清理過。像是修建這條路的人已經去世很久了,但有人在持續維護它。
魔君又走了一會兒之後說了一句話,語氣帶著一種正在計算距離的認真:兩三百年的維護週期差不多就能形成這種狀態了。
不止。魔王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他的孩童形態在隊伍後方保持著穩定的步速,這種路基的硬化程度至少需要經過幾百年的時間才能達到。每一層被壓實和被覆蓋的過程都留下了痕跡。
柳飄飄走了一陣之後放緩了速度,低頭看著腳下的路面。
那些細密的紋理在光線下呈現出一種像是被反覆打磨過的平滑質地,有些區域的顏色比其他區域略深,像是被長期放置過的物品在表面留下了一層薄薄的暗色印記。
她停下腳步蹲下來,用手指沿著其中一道深色印記的邊緣劃了一下——那道印記的輪廓呈現出一種方形的結構,像是曾經有人在那裡放置過一塊平坦的石頭或者其他體積較大的物品。
她沒有碰那個印記本身,只是蹲在那裡看了一會兒它的邊緣磨損情況和與周圍地面的融合程度,然後站起來繼續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