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窄長的入口橫在牆體底部,高度大約到柳飄飄的肩膀。她在入口前面站了幾秒,目光在入口兩側的石框邊緣掃了一遍,確認沒有機關或者異常的痕跡,然後側身邁了進去。
入口內部比她在外面看到的時候更寬敞一些,通道的寬度可以讓她正常行走,不需要刻意側肩,但兩側的石壁間距依然保持在一種緊湊的尺度內,像是一條被精確規劃過的通道,既不讓人覺得壓抑,也不會讓人因為空間過於空曠而產生錯失方向感。
柳飄飄走了大約十幾步之後感覺到腳下的路面從那種硬實的灰白色地面變成了另一種質地的石面,每一塊石頭都經過修整,邊緣的縫線整齊清晰。
她低頭看了一眼,路面的鋪設方式和牆體內部的結構相吻合,像是用和牆體相同的石材鋪設的。通道頂部的結構呈現出一種微微拱起的弧度,像是為了分散上方的壓力而設計的。
她聽到身後傳來其他人的腳步聲和呼吸聲,那些聲音在通道的封閉空間中被收攏和放大,形成了一層持續的、正在移動的底噪。
她繼續往前走,通道在她面前延伸了一段距離之後出現了一道彎,弧度不大,像是牆體在拐了一個緩彎之後延續向另一個方向。
她轉過那道彎之後,前方的光線出現了明顯的變化。
通道出口處敞開的空間比她預想中更加寬闊,像是一道被牆體圍合的內部空間,範圍大約有幾十步見方,地面同樣鋪著平整的石板,牆體內部的結構比外部更加精細,石塊之間的灰縫更細,排列也更加整齊。
她站在通道出口處看著這片被石牆圍住的空間,內部空間不是空的,有幾座低矮的石砌建築分佈在空間的不同位置,像是被隔開的獨立單元,佈局規整,分佈在一條貫穿整個內部空間的路徑兩側。
那些石砌建築的形式統一,都保持著相似的尺寸和結構,像是經過同一套施工標準建造的。有些建築的頂部還保留著完整的結構,屋頂的邊緣平整而嚴絲合縫。
喪彪從通道口鑽出來之後站到她旁邊,它的目光掃過那些低矮石砌建築的佈局和內部路徑的走向,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快速讀取這片空間的功能分佈和規劃意圖。
它看了一會兒之後開口說:這裡的道路走向和外面那條路的方向是一致的。
柳飄飄沿著那條貫穿整個內部的路徑走了過去。
她經過第一座石砌建築的時候側頭往裡看了一眼,裡面是空的,地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沙塵,牆角有一些散落的乾枯草莖,像是有人曾經在裡面停留過,但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了。
她經過第二座建築的時候看到裡面有一張低矮的石臺,檯面上放著幾隻陶罐,那些陶罐的形態比之前在壁龕裡看到的更加規整,邊緣保留了完整的光滑輪廓,像是被長時間使用後形成的質地。
她停下腳步走到門口,彎腰鑽進了那座建築內部,站在石臺前面看了看那些陶罐。裡面都是空的,底部沒有殘留物,像是被清洗乾淨後整齊地擺放在那裡的。
其中一隻陶罐的底部有一道細窄的劃痕,像是用刀尖刻下的,那道劃痕的形狀她見過類似的——和鍛造者工坊裡那件工具上的標記一致。
柳飄飄看完之後把那道劃痕的位置記了下來,然後從那座建築裡退出來,沿著主路徑繼續往前走。
她經過第三座建築的時候看到它的門是關著的,門扇由幾塊厚實的木板拼成,表面被風沙和日曬褪成了灰白色,像是已經關閉了很長時間。
她沒有推門,只是從門口經過,繼續沿著路徑往前走了幾步之後,她停了下來,目光落在了路徑前方一處比周圍建築更矮一些的石臺上。
那石臺的高度大約到膝蓋,比她在其他石砌建築裡看到的石臺更低,像是一張矮几。檯面上放著一件東西——一本用獸皮裝訂的書冊。
書冊的封面是深褐色的,表面有一些細密的磨損痕跡,像是被長時間翻閱過。
她走過去在石臺前面蹲下來,伸手拿起那本書冊的時候,感覺到它的重量比想象中更輕一些,像是每一頁紙都已經被翻過了很多次,縫隙裡積著細密的沙塵,邊緣處有被手汗反覆浸潤過後留下的深色指紋。
她翻開封面的時候,裡面那些字跡的風格和她一路上見過的所有刻字一模一樣,筆畫清晰而穩定,每一行都保持著相同的間距和力度,只是寫在了紙上而不是刻在石頭上。
她看到的第一行字寫著:如果你能穿過這道牆,說明你已經走完了這條路的前半段。後半段從牆的另一面開始。
她把書冊合上,握在手裡站了一會兒,然後回頭朝著通道入口的方向看去。
顧燁正站在那條路徑的起點處,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裡的書冊上,但他沒有走過來,只是在那個位置等著。
兩人的視線隔著那段距離碰了一下,然後她轉回身來,朝著路徑的盡頭方向繼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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