頁數不多,大約二十來頁,每一頁上都寫著密度均勻的字跡。
前半部分記錄的是行走路線和沿途的地貌特徵,像是某種日記的簡寫版;
後半部分的內容更加集中,像是在總結某種經驗,字裡行間出現了一些重複的短句,像是在反覆提醒自己或者給閱讀者留下必要的訊息。
她把書冊翻到最後一頁,上面的字跡比前面更加緊湊,像是書寫者寫在最後的一段話,字句之間的排列方式呈現出一種經過反覆斟酌的節奏:牆的兩邊是同一條路。前面和後面沒有區別。區別在於你走過去的時候帶著什麼。
她看著那行字沒有立刻合上書冊,目光在它上面停留了比看前面內容更久的時間,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重新確認那些字的排列和它們之間的關係。然後她把書冊合上,握在手裡站了起來。
顧燁已經從路徑的起點走過來了,他的腳步在不平整的石板地面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像是早已習慣了在不合適的地面上控制自己的腳步聲。
他走到柳飄飄旁邊,低頭看了她手裡的書冊一眼,然後抬頭看向她的表情:寫了什麼?
柳飄飄把書冊遞給他:前面是路線記錄,後面是一些總結的話。他說牆的兩邊是同一條路,區別在於你走過去的時候帶著什麼。
顧燁接過書冊翻開看了幾頁。他的閱讀速度比柳飄飄稍微快一些,目光在每一頁上停留的時間都更短,像是在用更快的節奏提取資訊。
他把書冊合上遞迴給她,然後用一種肯定的語氣說:確實是同一個人寫的。字跡和在塔裡看到的那行字是同一個人的,連筆畫的傾斜方向都一致。
魔君從後面走上來也湊過來看了看書冊的封面,他的目光在那些磨損痕跡和指印上停了一下,沒有要求翻看,只是用自己的方式確認了它的狀態,然後開口問了一句:那我們現在是走完了前半段?
按照他說的,穿過了這道牆就算是走完了前半段。
柳飄飄把書冊收進空間裡,和那些沿途收集的物品存放在同一個區域,然後她轉過身朝著路徑的盡頭方向走去,後半段從牆的另一面開始。
那條路徑在她身後以平緩的弧度延伸著,通向她進入內部時經過的那道開口。
她沿著路徑走到那道開口前面,停頓了片刻,像是在用短暫的停頓來調整即將穿過同一條路徑去往另一側的感官配置,然後她邁步走了出去。
牆另一面的地形和她預想的不太一樣。那道牆在外側看起來更加完整,牆體表面沒有那些窄長的通風開口,只有一道和她進來時類似的人行通道,寬度相近,但通道的出口方向呈現出比內部更加開敞的視野。
她走出去的時候注意到腳下的路面顏色比灰白色更淺,呈現出一種偏沙白色的質地,像是材料更細密的沙石混合層。
路面的兩側沒有圍牆或者圍欄,直接連線著一片開闊的沙土地面,在日光中呈現出一種均勻而連續的色調。
那本書冊在她合上最後一頁時提到了一句關於翻越牆體後的地形細節,現在她能用自己的眼睛驗證其中的描述了:牆後面的地面在約半日路程的位置會從沙土過渡到碎石和岩層混合的質地,但變化並不劇烈。她收住腳步,把那段描述和眼前的實際景象對照了一番。
她走出通道出口幾丈之後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道牆的頂部輪廓。
牆體在另一面的高度看起來差不多,但表面沒有那道水平的加固層,牆體在另一面更加整潔,像是從未經歷過風雨侵蝕的原始建造狀態。
她回身繼續沿著路面往前走的時候感覺到腳下的沙土在靴底產生了一種細微的、不太明顯的反饋,像是在用觸覺告訴她地層正在從沙土向著更硬質的方向漸變。
喪彪走出通道口之後蹲下來嗅了一下地面的氣味,然後站起來跟上了隊伍,步伐比在牆內更加放鬆。
它走了幾步之後用一種我有個觀察的語氣開口說了一句:這道牆外面和裡面的空氣不一樣。裡面的空氣經過了牆體的迴圈,溫度比外面略低一些,外面的空氣更幹,含沙量也更高。
九尾狐蹲在隊伍側翼,它的九條尾巴在身後微微展開又收攏,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感受空氣的質地和流動方向。
它聽完了喪彪的話之後開口說了一句,語氣帶著一種確實有變化的確認:風的方向也變了。
柳飄飄沒有說話,但她在往前走的時候放慢了一點速度,像是在用自己的身體去適應這種正在逐步顯現的變化。
地表上的沙土在持續延伸,路面保持著穩定的寬度和堅實的質地,在晨光中清晰地朝前方鋪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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